007 可是他偏偏还活着(2/2)
少年突然大怒,将水果又拿起扔在地上,看着那卑微的婢女道:“讨厌,我不要你,我要雪歌。”
柔儿哈哈大笑,对那婢女说,“没你什么事,你下去吧。”
婢女怯生生的退下。
柔儿见花园里没了人,一把捏住少年,吹弹可破小脸蛋,“闹了半天是想雪歌了。”
少年脸颊被捏的疼,哎呀哎呀的惨叫,与外貌完全不符稚嫩的声音哭道:“姐姐,欺负我,我告诉爹爹去。”
柔儿松开了手,看着少年被她掐红的脸蛋,哈哈大笑,“远之,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少年捂着脸颊,眼泪婆娑,“我不管,我要告诉爹爹去。姐姐欺负我。”
柔儿明眸皓齿,一脸粲然,“你告啊,你告啊,我会怕你吗?你嘴那么笨,你看看爹爹是信你的话,还是我的。”
那叫远之的少年,粉白的小手捂着脸颊,嘟着嘴,不说话了。
柔儿拉过弟弟的手,满眼含笑,“我告诉你啊,现在你的脸像个红苹果,姐姐真想咬一口。还有啊我刚刚去和爹爹说,我要去修道的事了。”
远之并不清楚修道是什么,但是感觉姐姐说这话的表情有些严肃,姐姐一旦严肃,一定是什么重要的是,所以他睁大了,依然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柔儿。
柔儿也同样看着远之,那笑容完全没了刚刚的嬉闹,那眼神里充满了温暖,只见她握住了弟弟的手,言语坚定,“远之,姐姐一定会治好你和娘的病。”
远之看着姐姐的眼神,听着姐姐的话,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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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纪舒走在前往京城崇州的路上。这一个月,他渴了捧一捧山泉,饿了啃一口硬馒头。天气好的时候困了就找一颗大树,睡在树上。天气不好,就寻一间客栈,在店小二鄙夷的目光下,花最少的钱,他可以睡马棚,睡柴房。
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去京城找大哥,如果找不到大哥——他想了想手里还有的一切碎银,他不知道这些钱,能不能支撑他走到楚国,走到祁云山,去找那个人。所以他必须节省,必须对自己吝啬。必须做一个连店小二都鄙视的人。
入夜,今天的天气很不错。繁星犹如一颗颗闪耀的宝石,缀满整个夜空。纪舒熟练的爬上一棵早已被他选中的大树,找到一个粗壮的枝干,将包袱里的棉袍垫在枝干上,自己找了一个舒适的角度,靠在了树干上,又用绳子将自己的腿捆在树干,以防自己睡着了摔下去。
他做这一切,相当熟练。等他把自己安顿好,耳边听着各种动物在夜里发出渗人的叫声,仰头看着夜空,心里竟然有些暗自发笑。
三师傅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宿命,就如陈大柱在等待那一天;三师傅从柴房拿了柴刀冲出纪府的那一天;二姐躺在血泊里,目光空洞的那一天。这些应该都是宿命。
几个月前谁能想到青州纪府的纪舒,有一天会沦落到,找一只妖讨口饭吃;有一天会连睡柴房的钱都舍不得掏,睡树上。说出去估计也没人相信。可是,这世上还会有几个人记得纪舒这个名字。纪舒已经死了,他的尸体应该和二姐,和爹娘,和整个纪府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可是他偏偏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