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司徒之谜(1/2)
是日清晨,柔光媚朗,惠风徐徐。
司徒浪醒来,朦胧中,脑袋有些发怔,似乎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忽闻一阵肉香飘来,这才发现久未进食,腹中已然告急了。
他顺着香味望去,易禹正蹲在一堆篝火旁忙活着。他走近一瞧,只见易禹正烤着山雉。
“醒了?”易禹听到脚步声,回头问道。
司徒浪点了点头。
“过来帮个忙,把这个架在火上翻动一下,我去找些调料来。记住,别烤焦了。”易禹叮嘱后,便转身往林中去了。
看着易禹离去的背影,司徒浪心里又凄落了几分。脑中挥之不去的,全是母亲的身影。
他从小就只有母亲一人相伴,居无定所,四海为家。他每每瞧见别的孩子都有父母陪伴,便缠着母亲问爹爹去哪了。可母亲只推说爹爹已经去世了。当他又问及爹爹是怎么死的时,母亲却避而不答,兀自沉默。偶尔夜深人静时,瞧见母亲独自垂泪,他年纪虽小,却也心知,母亲定是为了自己才这般劳累难受。于是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对要保护好母亲,不再让她流泪伤心。
然而现在,空余思念了。
越想越是悲痛,看着眼前幽幽燃动的焰火,心里却是一阵冰凉。
怔怔出神时,穷奇衔着一袋野果飞来,见到司徒浪低郁不语,用虎牙挑开布袋,将野果推至他面前,示意他吃点东西。
司徒浪望着穷奇,心中越发的悲痛,忽然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穷奇见状,扇开翅膀,轻抚着司徒浪的后背,不停的蹭磨着他,以示安慰。
司徒浪紧紧的抱住穷奇,越哭越是伤心,“小奇…为什么会这样!”穷奇轻轻的扇着羽翼,任由他肆意的哭着。
忽然,司徒浪耳旁重复着一句话,“小奇是笨蛋”。司徒浪抬头望去,只见穷奇鼓起颊边双囊,双目圆睁,摇转着头,喉中发出了一连串奇异的声音,音律甚是奇特,像是在嗷嗷地叫着,又像是咕咕地呜咽。
司徒浪看着穷奇这怪异的表情,转而破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以往每次心情不好,穷奇都会变出一副怪异的表情,然后咕咕地学着司徒浪经常说的话——小奇是笨蛋。
司徒浪只要看见穷奇扮怪脸,总会笑颜开展,郁气尽消。今日也不例外。笑过之后,司徒浪搂着穷奇道:“小奇,谢谢你。”
忽然,一股呛鼻的焦味传来,司徒浪这才想起篝火上还在烤着山雉!心想,完了完了,要白费易禹一番功夫了!
慌忙挑起来一看,呼,还好只是焦了一小块。赶紧撕下焦皮,偷偷扔在了一旁的落叶堆里。
篝火“嗞嗞”的跳着火焰,司徒浪一手嚼着野果,一手翻动着插在枝干上的山雉。
渐渐,肉色变得金黄,浓香四溢。他闻着,忍不住肚中饥饿,便欲开吃。
“等等,先别急,让我放些调料。”易禹正好采集完调味的花草,赶忙拦住了司徒浪。
“虽然山间野味是糙了一点,但也讲究个吃法。”易禹一面说着,一面从包袱中掏出破辰鼎,放在手中把玩一圈,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用,不过应该可以拿来当容器。”
说着,便将摘来的花草一股脑全塞入了破辰鼎中,而后恳切地望着司徒浪,“可以把你的剑柄借我用一下么?”
司徒浪不知其意,既是易禹有用,便毫不犹豫的交给了他。
接过剑柄,易禹端视了一会,只见紫金镶边,一抹幽蓝泼洒其上,柄口细窄,雕着数朵流云,飘飘欲动。
“好美的剑柄。”易禹忍不住赞叹,“只是…这个该怎么用?”
“很简单,就是将周身的气聚至指尖,传入这剑柄中,化作分元剑。”
“分元剑?”易禹听到这三个字,不由惊呼出来。
他记得父亲曾和他说过用剑之道。剑之初,是以利伤人。后碍于剑受形态的约束,便捏指剑诀,以手作剑,长短随心而发。但这样,便失去了剑本身所有的灵性,威力也不甚理想。直至后来,第一代剑仙云幽南,废弃剑身,以柄做媒介,独创分元剑,一时冠绝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可奈何分元剑之妙,奥综复杂,需要将气把捏得极其微妙,方能展现出最大的威力。所以九州中会使用分元剑之人,寥寥可数。当今九州,唯有第五代剑仙楚叶,将分元剑用到造化之极,舍弃剑形,御剑之魂,自创绝空九剑,无敌于天下。是以听及司徒浪将分元剑说得轻描淡写,显得惊异万分。
其实,他如何知道,司徒寒风也专精分元之道,自司徒浪懂事起,楚晴薇便倾囊教授,司徒浪只道是用剑的必经之路,使用的也越发纯熟,却不知自己无意间已堪破了剑之上境。
想到这里,易禹忽然有些羡慕,“假如我也有这份本事,想必报仇也会更容易些吧。”
他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多想无益,便反转剑柄,反复不停的捣入破辰鼎中。
司徒浪初时不知其意,直到易禹将鼎内的花草碾出了汁液,方才醒悟过来,待要阻止,却已然不及了。想不到司徒寒风傲绝天下的神兵残云,竟被他当作木杵,拿来捣汁了。
时过半晌,直到将鼎内的花草捣成了汁液,这才将残云交还给他。
司徒浪心疼的将残云擦干净,眉眼斜视着易禹,哼了一声。
“哈哈,保管你待会吃了之后不会后悔。”易禹瞧着他生气的模样,颇觉有趣。
说着,易禹倒出鼎内的汁液,均匀地抹在了肉上,待篝火不疾不徐的又熏了一遍,汁都渗入了肉里,浓香飘逸,连穷奇都被香味勾引得两眼发直,涎水不自觉的流了一大片。
“你闻闻,没骗你吧!”
“小禹哥,原来你的手艺这么好!”司徒浪闻着肉香,不禁食指大动,连连赞叹。
易禹颇有几分得意的笑道,“这算什么,这里调料有限,只能做成这样,下次再做些更拿手的让你尝尝。”
司徒浪早已饥肠辘辘,无暇听他在说什么,取下烤肉,便是一顿狼吞虎咽,不过片刻,就吃完了半只。
易禹看着司徒浪的吃相,感情这是遇上饿鬼了?他笑了笑,还有半只,他撕下一只腿,余下的就都给了穷奇。穷奇一见还有自己的份,欢喜不已,毫不客气地一口下肚,还犹厌未足的打个响嗝。
司徒浪自醒来以后,情绪虽有所好转,但精神依然有些恍惚,吃完东西后,就怔怔地发呆,一脸愁郁。
易禹见状,走到司徒浪身旁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生死有命,不要太难过了。”然而,本想安慰他的,可一想到父亲和秦伯,心如刀绞,一阵难过,没了言语。
晨光涣散了一夜的湿雾,冰冷渐而温暖,光芒透过林间,阴明交错,束芒斑斓。一夜至此,便隐迹而去。山间的生灵嗅着清晨的气息,纷纷展现着生命的活力,一片死寂又化作了漫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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