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海市蜃楼(2/2)
司徒浪当即大声喝止道:“小奇!不要过去!”但刚喊出口的声音,瞬间被滚滚涛声淹没,穷奇也载着两人,顺势飞过了瀑布!
霎时,穷奇周身的气力消逝殆尽,一对羽翼也突然挥动不开。而此刻,余势已尽,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顿时令二人冷汗涔涔,如坠冰窟。
瞬时,两人只觉坐下一虚,滔滔流瀑迎面扑来,两人一兽被卷入其中,顺着断崖,奔涌而下!
被瀑布卷中,两人只觉衣物湿透,冰凉入骨,混乱中,耳边隆隆作响,天旋地转,目不辨物,心悬于半空,扑扑狂跳。易禹强定心神,探手牢牢抓住司徒浪,但除此之外,四周空荡寂寥,也没有峭崖枝木可以攀手,两人在心神俱跳中,就这么落入了谷底。
天涯千丈,因山势过高,两人落至一半,周边流瀑陡散,化作漫漫水雾。烟雾飘渺,绵延而去,似若云海,滚滚千里,两人着眼望去,见对方无恙,心下稍安。可余势未停,依然合着雾水摔落下去。
透过蒙蒙水雾,隐隐可见一只朦胧的巨影潜伏在谷底,只是这轻描淡写的一眼,两人便惊骇不已,因为随着距离的接近,这庞然的黑影也瞧得越发清晰,这分明是一只巨大的怪物,正张着腥臭的巨嘴,等着将他们吞入!
隔着濛濛水雾,怪物的样子始终瞧不清楚,但这一股骇然的压迫感,却让他们心中清明,只要落入谷底,他们必将尸骨无存!可眼下又无处着力,穷奇也不知落到了何方,倘若再无办法,就将覆命于此了。易禹脑中思绪万千,却没有一个办法可以逃离当前的境地,心底残存的希望也渐渐消隐,暗道,“这般等死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忽然,易禹感觉手被司徒浪紧紧地握住,回头望去,只见司徒浪朝他欣喜的笑了笑,张着嘴说了些什么,但因为周边水声浩大,听不分明。易禹转念一想,“也对,司徒都没说害怕,我这个长他三岁的大哥,又有什么好怕的。”一念至此,也不再管身下的怪物有多恐怖,转头望着四周腾腾雾海,心中陡然涨起了几分豪气,惧意也瞬间消散,当即聚气丹田,高声长啸,一时间只觉快意无比,长声大笑。司徒浪也受其感染,润声高歌,哼唱不止。两人相视对望,哈哈大笑。
在旁人看来,这对少年,真是疯了。
两人长笑时,忽听远处若有若无的传来一阵长啸,两人心中一喜,这是穷奇的啸声!接着,一缕淡淡的箫律弥漫开来,耳边涛声滚滚,但这悠远的萧律却听得分明。忽然,两人只觉腰腹一紧,回身一望,却是一白衣女子将二人拦腰抱住,女子明艳清丽,脱俗绝伦,肤色胜雪,一袭白衣随风飘舞,萧管横腰,流苏飞扬,娥眉间隐隐藏着一缕哀落的忧伤。
恍然间,美人及畔,肌肤相接,两人脸色俱红,羞意难挡。女子垂眉低首,似是对此不以为意,但听她声色柔悦道:“两位公子做好准备,我们要走了。”说罢,足尖轻踏,在雾海中如白凤掠波,带着二人,轻盈如飞,瞬间便踏出百丈远。
忽而,一道道霸烈的劲道从谷底呼哧而上,劲道刚烈迅猛,杀气蓬勃,白衣女子甫一察觉,只见数十只粗长的触角穿透雾海,向着三人卷噬而来!
白衣女子秀眉微蹙,轻叱一声,气运足盘,脚边卷起了一道气旋,触角碰之,立刻被远远弹开,难以靠近。见一招奏效,白衣女子依法炮制,以触角为桩,连踏而去。
司徒浪二人见摆脱了触角,欢欣不已。然而,身旁的白衣女子却道:“别大意,还没结束。”话说时,前方的雾海中一道暗影喷薄而出,四周云雾搅散,恶臭盈鼻!定睛一瞧,却是一只丑恶的巨大舌头!倒刺横生,肉肥暗黄,司徒浪和易禹瞧得一阵恶心,几欲呕吐,一同暗想:“原来这怪物这么恶心!就算摔死,也好过被它吞掉臭死!”
这时,白衣女子说道:“你们要抓稳了!”此刻,二人不敢怠慢,也没了顾忌,紧紧搂住她的腰盘,不敢松手,深怕一不留神就栽了下去。
暗黄的巨舌当空扭动,硕大遮天,避无可避,如山岳倾倒一般,朝三人卷盖而来!
白衣女子柳眉紧锁,巨舌横空当道,遮天蔽日,这一记下来,必然是无可匿处,想退也已经来不及。苦思不下时,忽听当空一声长啸,啸声激越,有如茫茫黑夜中闪过的一道明光,女子心念一动,当即轻喝一声,足下生风,一时间薄云起舞,雾海翻腾,她蓄气一冲,带着二人直向那舌尖跃去!
巨舌抖动,尖刺狰狞,白衣女子虽以气旋借力,却仍不及这巨舌倾落的速度。只见那巨舌的恶臭浓郁可见,倒刺森森惨亮,只需一个轻轻的撩卷,便能叫三人命毙当场!
余势将绝,白衣女子朝着啸声的方位,运起气力,将二人一甩而去!
司徒浪和易禹原以为白衣女子可以从容的跃过巨舌,却不想余势已尽,竟将自己借力甩了出去!两人悬在半空,心脏猛跳不止,仅仅是一瞬间,却感觉无比漫长。
在二人以为命数将竭时,却与舌尖上的倒刺堪堪擦过,抛飞了出去。忽觉身下柔软,绒羽丰盛,一股熟悉的香味弥漫鼻尖,二人如获大赦,同时喜道:“小奇!”
再看白衣女子,在没了两人的负担之后,霎时轻如飞燕,足下的气旋犹如护盾一般,踏着倒刺飞掠而上,巨舌奈何不得,使劲地抖动,尖刺噌噌,似是在发泄它那不甘的情绪。
白衣女子却像与这怪物斗过千百回,飘然地立在那暗黄的舌尖上,熟练地从舌尖上拔下一根倒刺,径直甩落云海,然后一反身,跃了开去。
此刻再看那巨大的舌头,虽然倒刺森立,但舌尖处,一排排整齐的伤口赫然醒目,显然都是白衣女子所为。看来白衣女子与这怪物的争斗,已不下百回了。
怪物的气势已尽,巨大的舌头当空卷动了几下,然后沉落了下去。周边的景象转而又变得清淡迷蒙,雾色绵绵。
白衣女子掠风跟上穷奇,足尖轻点着云雾,衣袂飘舞,细发如丝,白皙的脸颊透着点点雾水,隔着蒙蒙岚气,光艳动人,不可方物。更兼一抹低婉哀落的眼神,仿佛出落尘世的仙女,空寂而渺远。
司徒浪和易禹震惊于白衣女子的容光,想到先前与白衣女子搂在一处,更是羞红了脸颊。瞥眼望去,白衣女子只是朝自己淡淡一笑,但这一抹笑容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如空谷青烟,幽深寥寥。
见白衣女子神情低落,两人心中俱是一痛,都暗自忖道:“不管如何,一定要让仙女姐姐高兴起来。”
易禹朝白衣女子抱拳道:“多谢仙女姐姐出手相助,救命之恩,必当铭记于心。”
白衣女子淡淡笑道:“不用这般拘礼,如果不是你们的这只灵兽,我也想不到还会有人落入此间。要谢就谢它吧。”
穷奇听得此语,颇为受用,当即长啸一声,虎头微摆,甚是得意。大有“莫问英雄何方,只因身在此处”之意。
司徒浪却是嗤之以鼻,捏起拳头往虎头上一敲,吐了吐舌头,哼声道:“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会摔下来?”
穷奇偏头一摆,不予理会,依旧独自得意。司徒浪见它既不认错,又不理会自己,便要嗔怒起来。此时,易禹在一旁和解道:“好啦,别闹啦,其实我倒觉得挺奇怪,为什么在接近那座宫殿的时候,穷奇会摔下去。而且——”易禹抬头往上张望,只见雾气霭霭中,依然可见银河倒灌,流瀑奔涌,但瀑布上方的宫殿却似乎消失了,“而且那座宫殿也看不见了。”
司徒浪听他这样一说,也是疑问重重,抬头一望,只见河水奔流,阳光投射间雾雨纷纷,明媚错落,哪还有宫殿的半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