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别永远（1/2）

大荒天空仿佛永远都是昏暗的，就像这片大地一样，除了漆黑便是辽阔，太阳挂在天空可以看见，却仿佛隔着很远，只是看到淡淡的光圈，感受不到火焰一般温暖。

少年从睡梦中醒来，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的便是妹妹熟睡的小脸，也许她梦到了什么快乐的事情，笑得如此令人温暖。

篝火熄灭的黑色炭灰，在这荒原仿佛永远也不会止歇的凛冽冷风下就扬得漫天都是，少年眯着眼睛翻过身体挡住炭灰，就弓着身子双肘撑着地，给了妹妹一个温暖平静的梦的港湾。

单薄的衣服破破烂烂，在狂风中瑟瑟发抖，然后掀起，少年的那张伤痕累累的背，就暴露在寒风中，那些伤疤如同蚯蚓，爬满了少年整个干瘦的背。

坐在一旁，静静看了这兄妹两个一整夜的羽林飞目光微凝，凝望着少年的背上的触目惊心的伤痕，羽林飞站起来问道：“你的背上这些伤痕怎么回事？”

带着妹妹相依为命这些年来，都是多亏了叶家村的叔叔伯伯的施舍衣服与食物，即使曾经被虐待，少年也不会将这些事情说出来，不会说给妹妹听，更不会对外人说，在少年小小的心灵深处，这些伤疤，是换取活下来的代价，一点也不觉得不公平，更不觉得有什么。

只要能够换取到食物，能够让妹妹开心，见到妹妹可爱的笑容，一切就不算什么。

“囡囡，如果那些叔叔伯伯，阿姨婶婶问你，哥哥最近怎么样，你要说哥哥很感谢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婶婶的好心收留，我和哥哥过的很开心，好吗？”

小囡囡看着哥哥说着笑着流下眼泪，都会给哥哥一个亲吻，张开手抱抱，脆生生安慰道：“哥哥为什么要哭啊，囡囡一定听哥哥的话，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直以来少年都是这样瞒着妹妹，只要妹妹小小的心灵之中充满欢乐与天真，少年背上那些躲着用炭灰盖去的血淋淋伤痕，那一丝钻心的疼，便会如同烟云一般散去，取而代之是内心绽放一朵又一朵的花。

伤疤被其他人看见，少年也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对着羽林飞笑道：“叔叔想多了，我这是常年上山打猎被山上荆棘刺得，荒古圣山边沿的野兽凶猛，我时常被弄到荆棘之中，因此落下的伤疤。”

羽林飞看着少年探手拉了拉破烂的衣服遮去那些伤痕，不再说话，而是看着妹妹的小脸呵呵地笑，羽林飞心一揪。

荒古圣山都是悬崖绝壁，四周山脚纵然是有荆棘丛林，可那也是嶙峋怪石，根本就没有什么荆棘植物，更不曾有什么野物出没，更不要说大型猛兽，经常暴动的岁月之噬，比洪水还要可怕，一冲击石头都要消磨殆尽，何曾有生灵落脚。

就算是这守着圣山的叶家村落，那也是每一次岁月之噬后，便要向着外面转移，重新建伍屋筑房，吃的都怕是自荒原之外城中换来的食物。

“想不想和我们离开这里，去中州？那里可以生活得很好。”

羽林飞只觉得叶家村被岁月之噬吞噬，也许是因为这些年来虐待这少年得来的报应，如今叶家村不在，羽林飞也就不说破少年曾经那些悲痛记忆，只是开口询问少年愿不愿意一起离开。

“去哪里？如果可以让我妹妹和我过上好的生活，那是不是也要付出什么代价？”

少年抬头看着远处悬浮天际的金色绵延宫殿，只觉得那片美丽世界便是不久前妹妹向往的美丽世界吧，听到身后这位救命恩人的那番隐意的话，从小知道这世间从来不会天上掉馅饼的少年，觉得自己又要付出什么代价，不过只要为了妹妹，都可以接受。

羽林飞摇了摇头，“只可以你去。”

少年仿佛听到了一直以来最刺耳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偏过头看着这位身着华丽服饰的中年人，摇头道：“我不会和我妹妹分开，我们就此别过……”

少年抱起了熟睡的妹妹，向着南方而去。

羽林飞想看着这对兄妹越走越远，甚至是想，要是他们瞬间从眼前消失，到了别的地方继续生活下去也好，就当从来没有遇见过。

一个人再如何铁石心肠，最终总会有心软的一刻，哪怕是不为了以后得到什么不可挽回的天谴，哪怕是此时开始就洗心革面，为曾经所做过的，对自己死去的儿子，以及无数投进成仙鼎的生命做一个忏悔，不求原谅，只求以后恕罪给他们的在天亡灵有目共睹。

羽林飞闭上眼睛一声叹息，慢慢转身，打算离去。

“少年，要带着妹妹去哪里？”

就在此时，天空飞掠而来几道流光，一身雪白衣袍的老者拦住了那对年幼兄妹。

“父亲，可不可以放他们走，世界这么大，我们去找别的孩子，让他们走！”

羽林飞嘶吼道。

羽林天作为羽化神朝一殿长老，从来不会因为一时心慈手软，便放走手中可以轻易握住的东西，眼中更没有什么亲人，只有利益。

“把你们羽师兄绑了，差点坏了我神朝的大事，带回神朝，按律严惩！”

神朝的几名弟子得令冲上前去，将羽林飞扣押住。

羽林飞修为高深，对付几名师弟，自然是轻而易举，可是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心情，也许作为神朝的一份子，终究要成为神朝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