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假公济私(1/1)
在船镇能与‘镇威楼’媲美的只有‘日月楼’了。镇威楼气势恢宏,高大宽阔;日月楼幽静典雅,精致巧妙。两楼东西相望,各分秋色。
百年前,两楼楼主结冤极深,水火不容。刘姓和张姓势不两立,常因鸡毛蒜皮小事,引起火拼。有知事人称两楼风水相冲,要起煞破灾,于是,两楼花重金从县城请来风水师,做法事,造神坛,说来也怪,自从有了神坛,两楼的关系出现前所未有的改善,刘姓和張姓不再相互争斗,慢慢地有了联姻。
张德标执掌楼主时,刘东升已是一镇之长,两个人关系一般般,用闽南浯说就是‘汉汉代’,平素两人客客气气,相互尊重。張德标表面上客套,其实内心鄙视刘的为人。
就为维先父亲陈振宇为保宅子自杀一事,张德标气得揪住刘东升衣领,差点拳脚相向,不是因为与陈继祖友善,而是疾恶如仇的秉性所造。自此,两姓又开始劣势起来,张德标自幼习武,性格耿直,最看不惯恃强凌弱,年轻时最爱打抱不平,也因此得罪了许多人,当了楼主以后,内敛了不少,但心中的那份热心肠还是没有改变。张德标的“牵手”(老婆)余香莲是‘月光楼’人,是楼主余良辰的表姐,余家在船镇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祖先时代放竹排,积累了一定资金,楼主崇尚文德,勉励楼中人苦读诗书,灌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思想,所以楼中出现了几个进士,在京城为官,现代也出现了几个名牌大学生,余香莲的亲哥哥余跃进就是其中一个,大学毕业后,余跃进直接安排在省城工作,后来仕途亨通,当上省委领导班子,成了土楼走出去的最高官员。刘东升不敢直接得罪张德标的原因就是余跃进的关系,话说船镇最大的事情就是造一座桥把无为村和船村连接起来,中学在无为村,如果梅洋河发大水,船镇其他的八个村就无法正常上学,因此造桥成了必须的大事。刘东升是个善于提升自己的人,他想在最后的期限里完成一件大事,造福子孙后代,那么在他退位后,土楼人还会说:桥是他东升在位时造的。为了筹措资金,刘东升绞尽脑汁,除了县级拨款,民间筹款,还是远远不够,对于这样一个公益事业,刘东升有的是办法,他走遍了船镇所有小型工厂,要求出资出力。县里几家大型企业当然留下他的足迹。虽然都出了资,但都是敷衍性的出了一点,不痛不痒的,恨得刘东升直跺脚。最后一步棋就是走省委这条线了,如果得到大力支持,希望最大。刘东升毕竟老于世故,他不在乎张德标对他的态度,拉下老脸到张家串门。刘东升已经很久没有到‘日月楼’了,他走到内楼,感觉一股清凉的气体绕过身边,顿时心旷神怡,精神抖擞,他心头为之一震:难道此楼真的有玄机?地气竟然如此旺盛,怪不得此楼是人杰地灵呀。他心里嘀咕:要不是张德标有后台,一定破了这地气,推倒这内楼。心到脚处,张德标独自坐在客厅泡茶,脸上红光满面,气色旺盛,老远看到刘镇长过来,他知道一定有事求他,回避已经是来不及了,就假装低头泡茶。刘东升知道张德标不愿意理他,他只能硬着头皮进屋。“张楼主好呀,好久不见,一向可好。”刘东升拱手说道。“哦,是刘镇长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啊,刘镇长心系民众,鞠躬尽瘁,哪有时间到寒舍呀?”张德标虽然心里厌恶这个人,但现官不如现管,毕竟刘东升还是一镇之长,表面上还是客套有加。刘东升知道张德标在挖苦自己,但此行的目的没有达到,他是不会回头的,他讪笑着说:“张楼主见笑了,身为镇长却无能为力替百姓办几件好事,心里惭愧啊。”张德标心里说:你这个老狐狸会想到百姓,太阳都会从西边升起来。但表面上还是敷衍几句:“刘镇长有这份心就好,不必过谦,来喝茶。”刘东升啜了一口茶,说:“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就直说了,今天来我是有事相求,今年咱们船镇一定要修建一座直通中学的桥,这可是功在千秋的大事,现在已经筹集一部分资金,尚缺大部分,希望张楼主能通过余跃进大哥这条线,在余大哥面前沟通沟通,把这座桥建起来。”说完,微笑看着张德标。张德标沉吟半晌,心里是举棋不定,答应吧,所有的功劳都是他刘镇长的。不答应吧,这是一件造福人民的大好事,应该尽一份力才对。最后他咬咬牙,道:“刘镇长有这份心真是百姓的洪福,小民理当竭尽全力,好吧,我会在哥面前提这件事。”刘东升看到目的达到了,脸上绽开了花,他十分客气地说:“张楼主深明大义,佩服佩服,刘某就告辞了,等候张楼主的佳音。”张德标顺水推舟道:“没什么,只要是有利于百姓的事,大家都会帮忙的。”今天的太阳真是太可爱了,照在身上惬意柔和,刘东升禁不住哼起土楼的小调。路上遇到岳父简和平。简和平甩动双手在村道散步,见到刘东升高兴的样子,对于这个女婿,简和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老觉得没依靠,说不定哪天就出事了,但毕竟是一镇之长,他也不好说什么,何况平时挺孝顺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自顾自的。这时看到女婿得意忘形的样子,他忍不住问道:“阿升,什么事这么高兴?”看到岳父,刘东升高兴地说:“阿爸,镇里想在船镇造一座桥,横跨梅洋河,把中学和镇政府连接起来,解决学生的上学问题。”简和平听了,也觉得这是件大好事,兴奋地说:“好啊,这是土楼几辈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如果成功了,也不枉你做了几年的镇长。”“阿爸,那我先忙去了,你老照顾好身体。”刘东升急着到办公室起草文件。“好,你忙去吧,注意身体哦。”简和平第一次关心女婿的身体,他感到女婿变了,变得高大起来。张德标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既然答应了刘东升,就马不停蹄的赶到省城,屁股还没坐热,就对余跃进说起了建桥的事。“大哥,你也知道,船镇没有一座桥连接中学,学生上学就是个问题,有一次还发生了学生被河水冲走的事件,建桥是势在必行呀。”余跃进曾经在船镇中学上过学,自然知道其中的艰难,一下雨,梅洋河发洪水,学校就要停课,平时走竹桥,土楼人叫‘水浮桥’,也是不安全,经常发生溺水事件。他沉思着说:“是啊,我知道现实情况,现在发洪水的次数多吗?”张德标不假思索地说:“多了,特别是九月份,台风雨盛行,经常发生山洪暴发,学生根本上不了学。”余跃进想了想说:“阿标,你回去的时候,让刘东升准备一份详细的有关船镇中学的事,上报省委,我会在会议上提出。”张德标看出大哥也是非常关心家乡的建设,他知道事情会有眉目的,他忙起身告辞。余跃进急忙拉住张德标,说:“难得来一趟,就到省城四处走走。”张德标知道大哥忙,忙说:“不用了,等以后有机会再逛,先回去了,家里还有好多事呢。”张德标回到船镇,来不及歇息,找到刘东升,说:“我大哥让你尽快准备一份详细的材料,上报省委,话我已经带到了,你就看着办吧。”刘东升激动地说:“阿标,太好了,先喝杯茶,快坐下,如果成功得到款项,建桥也有你一份大功劳。”张德标道:“先不要说这些了,办事要紧,我先走了。”望着张德标的背影,刘东升心里嘀咕:傻子,桥建成了,谁知道你出过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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