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承德!承德! 第十二章 鬼话连篇 二(1/2)
第二卷承德!承德!第十二章鬼话连篇(二)
胤衸此时又掷了骰子,扔出个五点,笑道:
“该十六哥了。”
胤禄淡微微一笑,略一沉吟,悠悠讲道:
“元至正末年,张士诚占据浙西,松江成为他的属郡。松江儒生中有姓全和姓贾的,二人都富有文才,性格豪放自得,爱喝酒,却不得志,因此放荡不羁,不拘小节,每每以游侠自居,来往松江,大话雄辩,旁若无人,豪门大族,俱闻风而迎,惟恐落后。”
“其时全生有诗曰:‘华发冲冠感二毛,西风凉透青衫袍。仰天不敢长嘘气,化作虹霓万丈高。’贾生亦有诗曰:‘四海干戈未息肩,书生岂合老林泉!袖中一把龙泉剑,撑拄东南半壁天。’有如此诗文传世,世人便也更加信服二人之自命不凡。”
“明洪武四年,华亭儒生石若虚,因事过姑苏近郊,路边偶遇全、贾二生及随行的僮仆数人。石生向来与全、贾二人亲近和睦,二人对若虚道:‘石君别来无恙?’石生与他们行揖让之礼,辅柴于野地而坐,高谈阔论。”
“全生忽感慨长叹道:‘晋朝的豫州刺史诸葛长民有一句话,叫做“贫贱常思富贵,富贵又践危机。”人若贪慕富贵,又怎么能避开危机呢?世间难道真有“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的事么?大丈夫不能流芳百世,也应当遗臭万年。隋末窦建德的部将刘黑闼既已为汉东王,临死时却说:“我本来在家种菜,都是被高雅贤这班人害到如此地步!”这话也实在太荒谬浅陋了,足以让人千古发笑!’”
“贾生道:‘刘黑闼哪里值得去说他!像汉朝的田横,唐朝的李密,也可以算得上佼校者了。田横与汉高祖一般南面称尊,是以耻于称臣,逃亡蜗居在海岛,本可老死在那里,但是被“大王小侯”之言所欺,结果在距东都洛阳只有三十里的地方自杀而亡。李密起兵的时候,唐高祖修书相贺,推举他为盟主;待到李密兵败入关降唐,竟然还指望安排他任台、司等高官,真是没有见识到如此地步!大丈夫死就死了,怎么忍受得了在别人喉下取气、仰人鼻息呢?那韩信创建了炎汉的基业,最终遭到诛杀;刘文静开创了晋阳的福运,结果亦是杀戮。<>那些功臣尚且如此,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呢?’”
“全生道:‘骆宾王助李敬业起兵,作讨武氏檄文,及兵败,尚能悠闲隐居于西湖灵隐,吟咏“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黄巢侵扰唐室,罪大恶极,百死而不能偿,事败后,却削去头发,披上僧衣,逃匿行踪,题诗云:“铁衣著尽著僧衣。”此二人,身为首恶,最终却能免祸,可算是才智谋略都很精深的了。’贾生笑道:‘果真如此的话,我等实在应当感到惭愧了!’全生急忙说:‘旧友在坐,不要闲谈其他的事情,以免徒增伤感。’他脱下所穿的绿裘袍,让僮仆到附近村庄抵押换酒喝。”
说到这里,胤禄停了一下,端起茶碗轻轻呡了一口。衡敏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每一个动作神情,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陶然欣赏的笑容,胤礼侧目看着衡敏,眼神中的玩味渐渐冷沉,凝成淡淡的不屑。
策凌面色一片淡然,三人的情形落在他眼里,却让他心里微微一动,还来不及细想,只觉臂上忽然一轻,却是怡贞松开了他的衣袖,伸手去拿了颗海棠果,喀嚓喀嚓的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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