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漏网之鱼（1/2）

浑身恶臭的夏元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蜷缩在漆黑的后巷里，不停地喘息着。

他累了，很累很累，困得睁不开眼睛。

拼命地甩了甩头以保持清醒，小腿上的伤一直在流血，他抽下自己的裤带，系住伤口上方，勉强支撑起身体，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刚刚从一场劫难中侥幸逃脱，他亲眼看着警察像成群的工蜂一样冲进固若金汤的工厂，亲眼看着在酒保和几个雇佣兵被炸死，亲眼看着顺利经营了五年的工厂化为乌有。

一切趋于完美，但还是百密一疏，败了，败得一塌糊涂，可现在他最害怕的不是警察。

得以脱身全赖时机刚刚好，酒保说，那个巷子里有武器，他才转进去，警察蜂拥而至，立刻就爆炸了。他趁乱沿着下水道往前跑，头也不敢回。

虽然还或者，但暴露了，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他苦苦地笑着，头发上的水不停往下滴，早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污水。

庆幸做了那么多年的隐形人，干着世界上风险最高，却也是利润百倍的工作，没学会别的本事，就学会了狡兔三窟的把戏。

早在三年前，他就租下了七八处房子，这些地方有高级的寓所，也有贫民居，每个地方都有足够逃走的钱、武器和各式杂物，为的，就是防备今天这样的事发生。

洗过澡，自己消毒并且缝合了伤口，他已然虚脱。

拿出里面的钱和手枪，他换下衣服，飞快地赶往码头。

不管是坐车还是坐船，顺利的话，明天一大早他就能到达别的城市。虽不能彻底摆脱性命之虞，但算是逃离了高压区。

为今之计，保住一条命才是最重要的，钱财什么的身外之物都不重要。

其实已经睁不开双眼了，但他不敢合眼。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车站、码头全都加紧了巡查，警力是平时的两倍，想要离开几乎是痴人说梦。他以为，所有人都死了，就不会这张大阵仗搜捕。

真是天要亡我吗？

走投无路的夏元只能拉低帽檐，艰难地走回另一处寓所，吃着泡面果腹，吞下大把大把的消炎药，看着电视新闻。

最吸引人眼球的，可不是警方破获的特大制毒工厂案件，而是几处意外事故。

有的房子发生漏水事故，所有的东西都泡了；有的房子着了火，从里到外付之一炬；还有的遭了贼，被洗劫一空。

不知道的人都在感慨这是一个多事之秋，可他心里很清楚，这些地方，全是他们这些人的家。

都已经被炸成肉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非得销毁得那么干干净净？

酒保有个六岁的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些年赚来的钱，全花在女儿身上了，现在人死了，房子也着了火，他老婆和女儿怎么过日子？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冷战，喝下一杯凉水，裹着毛毯躺在床上，想了一想，觉得不太对，还是坐起来将大柜子搬过去抵住木门，又把枪塞在枕头下面，这才勉强合上眼。

已经到了疲惫的极点，可心内狂乱，怎么也睡不着。

一条漏网之鱼，躲在狭窄的小窝里，苦苦求生，苦苦挣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挨过这一关口，保住这条小命，躺在床褥上，回想过去的桩桩件件，痛苦不堪。

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就这样挨过了一夜，房间里厚实的遮光窗帘挡住了所有的眼光，营造出仍是晚间的错觉，但手表上的时间已是清晨，他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伤口疼得撕心裂肺，或许是处理得不太好，已经感染了，又红又肿还流着脓水。

去了隐秘的黑诊所，花了市价三倍的钱接受了最粗鲁并且粗糙的治疗，又吞下一大把消炎药，他再辗转下一个住所，正是因为知道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他格外小心，同样的地方，甚至不敢住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