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2）
修玉的做法纪科说不上喜欢。不过人家毕竟是为自己父母。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一份情还是要领的。纪科笑笑说:“你倒挺有心的。”
见纪科的心情似乎不错，修玉感到一丝欣慰。“我没别的本事，只会干点儿家务。能为你做点事，让你念着我一分的好，就心满意足了。”
纪科有些感慨有些感动。将修玉拉到怀里微笑着说:“你在我心里的好岂止一分？多着呢。”…“给我倒杯茶来，我有话跟你说。”
修玉忙动起来。不一会儿便将茶放在纪科面前。
“你今天在我妈那儿跟她说什么了？”
修玉的心一颤。“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别紧张，没事。我就是问问。我明天要和刘爽回去，怕说岔了。”
修玉放下心来。“没说什么。我害怕话多了说漏嘴，所以赶在中午做饭的时候过去的。过去就帮伯父伯母做饭，没说几句。”
“这就好。哎…当初这事欠考虑。虽然我妈不会当真跟我生气，可是让她知道了毕竟不好。怎么跟我妈介绍你呢？…你有没有什么主意？”
“我又不像你那么聪明。你都没主意，我哪有什么主意。”
纪科想了一会儿，说:“这样吧，你离婚前的事情就照直说。之后就说我安排你到一家建筑公司做内勤。就振兴建筑公司吧。”
“振兴建筑公司，内勤。嗯，记住了。”
“哦，对了，千万别说我给你卡和租房子的事。就说你自己租房住就行了。”
“嗯，知道了。还有呢？”
“其他的…也没啥了。关键的是别说出我们的真实关系就行。”
“放心吧。肯定不会给任何人说的。我爸妈都不说。”
“这样就行了。”
…“老公，那你干嘛不真的给我安排一个工作？也省得骗伯父伯母。”
纪科有些尴尬。毕竟这是当初答应修玉的。“开始是想给你安排工作来着。只是没想好。后来我们发生关系后，又不想你累着。现在这样不也挺好。我又不缺那俩钱儿。哎，对了，让你办个灵活就业人员的社保。办好了没？”
“好了。”
“这回你放心了吧。我给你交的额度比较高。只要交够年头，就算以后我有什么事儿，你也不怕没着落了。”
纪科这么说，修玉也只好应着。可是内心的担忧并不能因此减弱多少。
跟修玉把事说完，纪科没多停留。又回到父母哪儿。
见到儿子，施桂兰的心情立刻舒畅多了。又是拿水果又是拿零食，生怕把儿子饿着。“妈，你就别忙了。才刚吃完饭没多久，还不想吃呢。”
“哪儿的饭有你妈的合胃口。还想不想吃点？想吃妈给你拿去。”
“哎呦，妈，怎么感觉跟闹饥荒似的。”
“妈不是怕你吃的不合口，吃不饱吗。”
纪科有些烦躁地说:“合不合口是我的事情。我都这么大人了，还能把自己饿着了。”
“就你媳妇那水平，就知道他们家饭做的不怎么样。”
“妈你就少说两句吧！又没让你吃，做得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结婚几年了，连个可口的饭都吃不着。你那媳妇怎么当的？”
“妈，你就少操点儿心吧！嫌不合口我还不会自己做了。”
“合着又跑她们家做饭去了？长这么大，你妈还没吃过你几口饭呢。天天给别人做去了。没出息的东西。养你算是白养了。”
纪科心里那叫一个别扭。“哎哟，我说妈哟，你干脆直接杀了我得了。你说这话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你怎么就知道我到她家就是做饭去了？你看见了？再说了，我一年能去他们家几回？去了帮着干点家务怎么了？双双的爸妈也就她一个。人家都把闺女给咱们家了，我就不能去帮着干点儿活啦？合着你的意思，生个闺女的等女儿一出嫁，直接打铺盖卷到养老院去得了？”
“你如今是大了，翅膀硬了。妈是管不了你了。你还是给那生女儿的当儿子去吧！要卷铺盖卷儿去养老院的是我。”
纪雨农听不下去了。“你怎么越说越没谱了？刚还好好的，怎么说两句就犯上脾气了？小科说的没什么错。你的那些老观念该改改了。”
“儿子给人家当牛做马，你不心疼我心疼！”
“就那么点儿家务事儿还当牛做马？把你儿子当皇帝伺候着才能合你的意啊？醒醒吧！什么年代了？真是。”
“你说什么年代了？你要是有本事，当个大官富豪什么的。你看他们家还敢牛气？过个节还不让我儿子回来？”
“你可见是有个儿子，腰杆子硬了。小科要是个女孩，我看你还说这种话！”
“你们老季家不要面子，我可跟着丢不起这个人！”施桂兰说着，气呼呼的躲进卧室。
“别搭理她，过了这个劲儿就好了。”纪雨农没好气地对纪科说。
纪科又是懊恼又是担心的说:“爸，没事吧？”
“没事。按说更年期这两年应该结束了。怎么反而越来越来劲儿了？”
纪科还是放心不下。“要不，我去看看？”
“不用去。这会儿去了更来劲儿。晾一阵就好了。”
纪科有心去看看吧，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管吧，又于心不忍。难受了好半天，实在忍不住了。从厨房拿了点葱藏在身上，轻手轻脚的走到卧室门口，偷偷探头往里看。
其实施桂兰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点过。可就是控制不住心里这股气。我养的儿子，凭什么让别人得了好处。那个死老头子和不孝儿子还一个鼻孔出气，向着别人说话。简直气死人！老娘在这儿生了半天闷气，也没人搭理我。非得气死我才开心呀！
纪科偷偷在门口探头的时候，施桂兰就发现了他。却装作没看见，翻了个身继续躺在床上。看母亲背对着门口，纪科又轻轻地走进去。想坐在母亲身边吧，有点不敢。想站着说，又觉得别扭。纠结了半天还是手足无措的走到母亲身边，弯着腰说:“妈，你别生气了。”
“我哪儿敢啊？这个家现在哪还有我的位置。”
“妈，你别这么说。你要这么说，天下之大真没你儿子的容身之处了。”
“哼，你现在本事大的很。还找不到你的容身之处！”
“天大地大妈最大，妈都不要我了。我到哪儿容身去？”
“这会儿知道妈最大了？刚干什么去了？”
“妈，求求你了，你非得让儿子心里这么难受吗？”
“你知道心里难受，你妈心里难受又找谁诉苦去？”
纪科的话说不下去了。尴尬的猫着腰站在母亲身边。一会儿，干脆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地说:“我咋就这么失败呢？努力了那么久，自以为获得了点地位，能多赚点钱，让爸妈和老婆够过上更高品质的生活。可是却连最基本的快乐都不能给他们带来一点。这么多年起早贪黑的努力，意义到底在哪儿？”
纪科努力想着那些伤心的往事。让心进入黑暗不断沉沦。很久之后，终于让悲伤的情绪占据所有心灵。鼻子一酸，一股液体上涌。纪科丝毫不去控制它，任由它涌出眼窝，缓缓流下。
听着儿子吸溜吸溜的声音有点怪异，施桂兰偷偷看了一眼。纪科还真红着眼睛在抹眼泪。施桂兰连忙翻身坐起来。“小科，怎么了？”
纪科慌忙抹了一把脸，平静的说:“没事。”
“怎么哭了？”
“开什么玩笑！我多大人了还哭。真是。”
“我都看见你抹眼泪了。”
“什么眼泪，有点儿困打了个哈欠。”说着站起来，边往外走边说:“你要生气就继续生气吧。我也没办法了。”
施桂兰连忙下床跟出去。“唉唉，儿子，妈没生气。就是跟你闹着玩呢，哪有当妈的跟儿子真生气的。”
纪科继续装作黯然样子的说:“哦，没生气就好。你也不多生俩，要是你气出病来，只有我倒霉。没日没夜地伺候你，想找个替的都没有。”
“去，乌鸦嘴。成心咒你妈病怎么着？”
“哦。我说错了。呸呸呸。我自己打嘴。”说着在自己嘴巴上轻轻打了一下。
“喝水不喝，妈给你倒杯茶去？”
“妈，我是你亲生的吗？”
“什么意思？”
“我四肢健全身体健康，这么大人了，喝口水还要你给我倒。你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去。少胡说八道。”
“妈，帮忙泡杯茶呗！”
“滚蛋。自己倒去。”
‘家里哪来那么多地雷？’纪科哀叹。这次及时躲开了。下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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