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琼浆(2/2)
想起上次她解释,他不信,认识这么久,澜渊觉得她什么事都做得出,什么话都说的了,唯独没想过她会哭。
“我在天界那么久,六界的事看了许多,而我手上沾着太多生灵的血,以前我都不敢回想他们向我求饶时的表情,现在,呵……若是和妄天面对面,我想我也不会退却。但是云染不同,我总是怕她看着我,泫然若泣的神情,让我想起我第一次,亲手了结一百多条性命……我欠她不止一条命,当时我是不知道她族人为什么被处置,但是她的父亲,是我亲手杀的,改变不了。尽管如今知晓她和大鹏有关,就算真的证实了,我也可能下不去手。”澜渊说着,看着自己给凌汐理湿发的手,他是帝君的刽子手。
那时候澜渊是第一次染血,还很年幼,帝君告诉他,那些人是不能饶恕的背叛者,让他亲手了结。澜渊对他们的身份浑然不知,遇到云染以后,才发现时间完全吻合。当云染说她的父亲带着亲族自荐镇守伏魔谷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帝君让他手刃的、毫不反抗的背叛者,就是云染的亲族。所以,他就是抹去那些人的凶手。
当时他有些厌恶,有些怕,习惯了以后,再也不想,或者提及那件事。
“我怕你深陷,几百年后,你长大,我归尘,不值得。”澜渊说着叹息,凌汐突然攥住了他的右手,咕哝着说:“凡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短短几十载,什么是值与不值?你拿那些虚妄的事搪塞我,何必再管我?”
澜渊听她言语越来越清晰,还以为她清醒了,结果她又歪着头睡了。澜渊一时脑热,抬起左手,食指中指直立并拢,就要引出她身体里的酒,百里卿尘在外面自然是发觉了,但是澜渊已然用了术法,阻止的意义不大。
本来想着,凌汐的吞海贝虽然需要术法催动,放出来却是瞬间的事,怎么着动静都比澜渊这样小许多。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凌汐身上的雨水随着她体内的酒,顺着澜渊的指尖流出,却是一滴滴水珠,并不多。澜渊也不敢猛然抽取,顺利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好好躺着的凌汐突然惨叫了一声,抱着头翻滚起来。
澜渊不知何故,只能马上停止了,凌汐已经缩成一团,咬着牙吐了口气,气息却是没什么大碍的。
“你做什么?”凌汐面朝里躺着,双手还保持着抱头的姿势,刚才的话她记不得,不过看澜渊现在的架势,肯定是在给自己逼酒。连买醉都要管她,虚伪。
“你现在可有哪里不舒服?”澜渊不管她语气不好,关切的问,凌汐刚才的反应,很不正常。凌汐慢慢转身,平躺着,转头看着他,说:“没有不舒服,我想睡一觉。”
“好。”澜渊沉默了片刻,起身出去了。凌汐抓起被子蒙上了脸,现在酒是醒了大半,不过刚才真的是痛到骨子里了,是逼酒不应该出现的情况,就算她喝的是琼浆。
门外的百里卿尘也是紧张,刚才凌汐的声音明显听着很痛苦,不过澜渊没喊自己,也不能贸然进去。
“如何了?”百里卿尘看澜渊出来掩了门,才问。澜渊做了个深呼吸,说:“不清楚,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很奇怪,但是她说没事。”引出的酒随水散了,也没有什么异常,下毒这种事,应该不可能的,凡间的毒他们耐得住,若是别的毒,凌汐根本没有中毒的迹象,也不会。
“蹊跷,给她瑶池的琼浆玉液,又毁了玉瓶,下毒是瞒不住,就怕”百里卿尘不知怎得,竟然想起了千宁。破月的蛊,就是不发作察觉不出的,但是也只是对肉体凡胎有效,修行者不会用凡人的蛊毒,没什么用。
“修行者有没有走歪路,用什么类似蛊虫那些东西的?”百里卿尘想了一会儿问,这些澜渊应该知道的比较多。澜渊想了许久,也想不出。
湛宣劝他们不要离开浮生楼的话,他们还记得清清楚楚,才刚刚出来,云染失踪,凌汐又情况不明,那些人就那么迫不及待的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