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苍白的魔神 2（1/2）

云楚楚靠在越野车的前盖上，拿着自己的手机，正在跟她的哥哥云裂通话。

楚寒坐在车里，疲惫地躺在座位上，脸庞上一丝表情也没有，风儿间间断断地带来云楚楚的声音：

“是的，我们遭遇了一场截杀。”

“地点是……”

“没有……我没事，楚寒他，他杀光了所有人！”

“现在这里到处是血，还有尸体……”

“你会处理的？呼，那就好，这里的情况我也没办法和别人解释……”

“好，我会注意安全的，……不，不用担心，我相信他！”

……

云楚楚收起手机，钻进车来，瓜子脸上带着一个大大的微笑，她眨眼，轻松地道：“解决了，别担心，我哥会处理一切的！”

但她面对的楚寒，则是沉默，一语不发，清清淡淡的眸子就那么认真地盯着她。

见状，云楚楚大大的微笑也略微有些顿住，贝齿轻咬，嘴唇被她抿得有些泛白。

“你在害怕！”良久之后，楚寒开口，让云楚楚娇躯一颤。

片刻沉寂。

“是，我在害怕，”云楚楚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轻声道：“我以为我很了解你，但其实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有点陌生。”

于她而言，以她的手段与家世，她轻易地就能知道楚寒在过往的近二十年里的点点滴滴，那就是个很普通，很阳光，很害羞的大男孩。

哪怕知道楚寒在百花公主墓里有些奇遇，但她也只是开心，开心于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小了，变得更加亲切，更加地……匹配。

在刚刚的袭杀之中，她没有太过担心楚寒的安危，她以为楚寒的实力应该足以自保，也许还能反杀两个，然后和她一起，杀退这些匪徒。

但她太低估楚寒了，淡白色透明的气流在他手掌、眼眸间流转，可怕得如同妖魔的速度与力量，还有那……令人惊悸的气势与眼神。

他摧枯拉朽一般杀死了一切，手法娴熟无比，带着一丝奇异的厌倦，从那一刻，云楚楚就知道，楚寒不是个普通人。

瘦高个看到的幻象，云楚楚其实也看到了，那个强大、孤寂、漠视一切的，苍白的魔神，就是楚寒。

“你害怕是正常的，我其实就是个怪物，不适合你。”

楚寒点头，神色微嘲，他偏过头去，像是在看窗外的风景，但鸿羽一样飘渺不定的声音传来，原来楚寒忽然之间，低笑了两声，他懒散道：

“只是我又得一个人旅行了，真麻烦啊！”

这句话透着的孤独，像是穿越过时光，直钻进人的骨髓里，寒得让人发冷。

云楚楚的眸子里，陡然蒙上了一层水汽，她黑色的瞳孔剧烈地颤动，身躯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红唇微微开启，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咔嚓！

楚寒打开了车门，跳了下去，他解开了上衣的纽扣，双手袖子挽起，然后枕在脑后，姿态很洒脱，很潇洒。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沿着散发着血腥气的马路，路旁是高大的树林，冷月高悬，树梢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张牙舞爪地，什么形状都有，恍如鬼魅。

楚寒双手插在兜里，微微仰着脸，身形懒散，但仔细看，会发现坚韧得惊人，寒夜里的狂风陡然卷起，他的发丝，他的上衣下摆都在翻飞，但这个男人表情一点没变，很无所谓的样子，身躯像是锋利的矛，钉死在了地面上，沿着自己挑选的路线，缓步前行。

一点一点地，好似要消失在这夜色里。

……

越野车里，云楚楚仰面躺着，紧咬着自己的唇，唇间泛白，她的手死死地按在胸前，她心脏那里很难受，酸涩的感觉在她的心里爆炸。

好难受，就像是要死了。

比小时候没有买到玩具要痛苦，比半夜看了一场悲剧的电影要痛苦，比她练武拉伤了韧带要痛苦……

比她以前所经历的所有不开心，加起来，还要痛苦。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狂潮一样的悲伤涌来，将她整个人都淹没而过。

“这个魂淡，他一定是施了妖术吧！”

云楚楚喃喃，旋即她感觉到唇间一疼，下意识地抬手摸去，指尖上沾着一点血迹，是她自己的，她的尖锐虎牙，无意识地将自己的唇咬破了。

“你是个怪物，不适合我？”她忽然面色奇怪了起来，像是在仔细地品味这句话。

良久，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一样。

“既然不适合我，那为什么陪我下墓，又为什么任由自己被拖进棺椁，而让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