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2）

男孩这回连头也不会不摇了，似乎已经吓傻了，手中的花朵不觉掉在地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只管盯着她。

女孩忽然仰天长啸：“负心人，天报应！”声音如夜枭啼叫，充满了怨毒和恐怖。女孩握着手中的刀，看着那个男孩道：“让我先杀了你这个负心人！让别的女孩不再伤心！”

忽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个东西，“当”，将女孩手中的刀击飞。女孩一惊，踏步飞身，凌空而去，越过一片正在盛开的秋菊，消失不见了。一个声音远远地传来：“我好恨！！”凄惨而尖锐，响彻寰宇，在旷野中久久回荡。

一个老农缓缓地走上山坡来。那个老农布巾布袍，头戴一块方巾，满脸皱纹，胡子头发皆已花白，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镰刀，原来击飞女孩刀的是一把镰刀。

老人牵着小男孩的手，站着看着远山的夕阳，天地幽玄而宁静。落日的余晖映照着他们。他们的脸庞在这盛大的光辉中熠熠生辉。

“噜噜摩诃末！”“噜噜摩诃末！”

忽然响起一阵古怪的声音，怪异而刺耳，听来像上古时代的咒语。在这荒僻的原野中显得尤其恐怖！小男孩紧紧地拽住了老人的手，脸色苍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老人。老人抚摸着小男孩的头道，“别怕！别怕”！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小男孩紧紧地抱住了老人一刻也不松手。老人凝神静气地站在那里，仰望着天空，神色肃穆而安宁。仿佛这一切丝毫不能影响他的空灵的心境。他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目中的散射着神光，整个人就像夕阳般散发着生气和光芒。小男孩看呆了。

“噜噜摩诃末！”“噜噜摩诃末！”

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群蝙蝠，恶心而恐怖的蝙蝠，黑压压的一片。仿佛从天外飞来的妖物！他们朝老人飞来，越来越近了。小男孩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蝙蝠，而是一个个的人。每个人头顶上，都顶着一个竹竿支撑的蓬布。那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蝙蝠。老人忽然一伸手，手里就多了一些石头。不是，是那些石头飞到了老人的手中。小男孩觉得好玩极了，可是因为害怕，一动不动。

那些蝙蝠人降落在老人面前，大约有十几个人。小男孩这时方才看清楚，那些人形容古怪，颧骨凸出，布巾蒙面。小男孩几乎被吓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其中的一个人忽然发出了一阵声音。“噜噜摩诃末！”“噜噜摩诃末！”那些人忽然就匍匐在地，眼中显现出神圣的光芒，嘴里跟着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噜噜摩诃末！”“噜噜摩诃末！”匍匐在地上，伸长了身子，像藏传佛教的弟子那般望空顶礼膜拜。

然后其中一个站起身子来，从腰中抽出一把弯刀。站在那里神情古怪地看着老人。嘴里冒出一窜叽里咕噜的话。老人也听不懂，小男孩也听不懂，所以他们就只有发呆。

老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平和。忽然他身体的周围出现了彩虹一般的光芒。那几个蝙蝠人看着他，似乎被这神奇的一幕震撼了。那十几个人，忽然飞身而起，朝老人扑来，老人长袖一挥，那十几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一般跌落在三丈开外。为首的那个人挥刀向老人扑来，老人一挥手，那个人莫名其妙地跌倒在地上。随着老人的手挥出去的是数道晶莹透亮的光辉，那光辉散射出彩虹一般的光芒，气势宏大，美丽已极。

“噜噜摩诃末！”“噜噜摩诃末！”

那个为首的蝙蝠人惊呆了，脸上露出畏惧已极的神色，咕咕地叫道，一挥手，那十几个人便张开顶棚像蝙蝠一般腾空而起，只见金黄色的晚霞掩映着他们黑色的身影，消失不见了。老人站在那里迎风而立，在落日余晖映照下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

老人牵着小男孩的手，转身欲行。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个身材颀长、白衣飘飘的男子，站在他们几米远的地方。他看着老人和小孩，面无表情。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木质的刀鞘，实际上就是两块木片合成，看起来是实在是普通已极。刀鞘上刻着两个字“寂寞无痕”。

老人喃喃自语道：“寂寞无痕！无垢山庄！一刀！”

小男孩奇怪地道：“一刀！”

老人道：“是的，一刀！”

白衣人仰首看着天空，山风吹得他衣袂飘舞，看起来宛似神仙之姿。他喃喃低语道：“问天决果然超绝群伦！”

夕阳已经落下山坡，黄昏已经来临，大地一片黯淡，老人和小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看到了黑暗即将来临！白衣人低下头，缓缓地走了，左手紧紧地握住他的刀。他走得很慢，很慢，但是忽然间就不见了。

老人牵着小男孩的手，站着看着雾蒙蒙的远山，晚霞最后的那一缕余晖映照着他们的脸庞通红。苍山中，木叶落，黄昏近，西风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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