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金姆（1/2）

金姆如今年近六旬，双腿早已孱弱不稳。昨夜战局是在是危险至极，城门三度易手，若不是前几个月大皇子不顾幕僚与臣下反对强行调集来三只使徒军团近四千不死的古灵使徒，在每天神神秘秘，不时抓几个年轻乞丐做炼金实验的黑暗唤骨师的指挥下‘悍不畏死’将涌上城墙的敌人扑下，这座连接草原与平原的关卡定早已落入虚伪且阴险的圣堂僧侣手中，自己也曾对那些硬邦邦的活尸十分反感，可现在却觉得他们黑牙外伸着半截瘆人的舌头，配上无神却似乎能夺人魂魄的浑浊眼球却甚是可爱。

妖僧撒姆尔与其他教廷祭司一同构建大法阵，召唤出炫目光芒一下子将拥堵在城门的古灵使徒消灭大半，可更多的确是他们自己的护殿骑士。教廷的人果然都不简单，凭一次攻击一举夺下城门，仿佛被光芒灼烧成的白灰与发出恶臭与紫焰的尸块没有什么不同。自己在掩护大皇子撤离时不慎摔倒，半边臀骨坏了这才被俘。想必大皇子现在一定在内城苦战，援军迟迟不现踪影，情况真是越来越糟了。

颤抖托起沉重镣铐，金姆凑着微弱的火光，斑驳光影下他的手满是皱纹斑点，在干薄如纸的皮肤下，可见密布的血管和干枯的骨骼。这双手如今竟这般颤抖，它们曾经是多么灵巧、多么稳健啊，自己年轻时也曾步履轻盈，亲自挥剑驰骋将野蛮的草原人驱离，从此帝国多了一片草场与一位伯爵，而今却都虽风沙消散于无形。

为什么会这样呢？松弛的眼袋垂下，金姆痛苦得闭上了眼。帝国与教廷的争斗自从圣上展露雄心起就从暗处升到了表面，自己的城市正对面就是教廷的圣山，防备一直很充分，圣上还派提图瑟将军亲自守卫这一关隘。圣宗福尔和草原上最大的一个部族首领迪虚瑞·丝克玛特合作，对提图瑟将军的瓦斯提里军团设下陷阱:马拉克斯人熟知在这片平原经常出现，足以荼毒万物的剧烈沙暴，也学到了预测风暴来临和离去的时机.迪虚瑞特发现一个初形成的风暴，距离提图瑟的营地大约一天的路程.福尔则对在马拉克斯卧底的帝国间谍发出假消息，让他们误以为部族即将发起战争.提图瑟不疑有他，率领半数军团包围那个地点，然后迎接他们的只有沙暴。迪虚瑞特的驼兵部队自小在沙尘中生长，因此在沙暴中来去自如，而古灵使徒军团宛如待收割的麦子般被一一砍倒在地.待沙暴和马拉克斯人的奇袭结束后，瓦斯提里军团宛如一座覆在沙中的塑像阵.接着教廷遍彻底撕破脸皮，发动大军向福克斯通逼来。

真是想不到整天颂扬善良与慷慨的人会想出如此毒计，金姆伤心欲绝垂下头，忽的放缓呼吸警惕起来，紧闭的地下室的门被吃力拉开，两名年轻女子端着一盏黄铜烛台，踩着缠着蛛网与灰苔的木梯小心翼翼走下。

“金姆伯爵，你...”烛台放在铁栅栏边，费雷娅看到往常精神烁烁的老伯爵居然变得如此颓丧，心里没来由吐出一丝悲叹。

“十二公主，即使是在战场上，您的身影依旧如同百合般圣洁，不过老朽想问公主殿下是如何狠下心将利剑插像自己子民的心脏？！”金姆沙哑的声音就像是两片铁瓦互相刮擦，咬着牙，怒须微颤，满脸皱纹扭曲，在昏暗的烛火下分外狰狞。

“我的剑只斩向邪恶的古灵使徒与死灵术士！净化世间的黑暗是我的责任！”费雷娅瞬间站起身，一直保持平静的心此刻却犹如浅湖内投入一块岩石，满脸怒容道。

“邪恶，哈哈，如此幼稚的言论也只能从公主殿下口中听到了，老朽只问公主一句话，您真的对永恒帝国很失望吗？”金姆抬起头，垂垂老矣的眼眸此刻却射出鹰隼般锐利的光。

费雷娅不敢直视这目光，侧过头合上眼睛，伤痛回忆蹙起眉头间闪过，指节纠缠在一起，长叹口气微声吐出“请叫我圣女殿下。”

“那你不好好呆在教堂里为什么要用永恒帝国公主的身份在帝国东部游荡！你告诉我，东部的领主迟迟没有派兵增援是不是有你在搞鬼！”金姆扑到铁栅栏边疯狂咆哮道，手腕上沉重的镣铐击打在铁杆上发出一阵刺耳尖鸣。见眼前女子身子后退，目光闪烁，金姆只感觉心脾欲裂，双手松开铁栏杆，颓然坐地抱头痛哭。

露娜上前靠在费雷娅身后，对一脸苍白的圣女殿下投以安慰与鼓励的目光，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满鬓苍白的老者呕血的哭嚎无论谁听了都不会好受。

好半天金姆才止住哭嚎，彻底绝望后情绪也恢复得快，抬起头盯着费雷娅一动不动。

费雷娅被金姆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舒服，绝望，憎恨，可怜等等复杂的情感都能从中清楚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