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用一生去还(1/2)
暴雨之下的意大利古城弗罗伦撒在雷电的白光中仿佛蛰伏的某种远古巨兽,那坐落在远山之巅的以撒古堡就是那古兽的巨齿,此刻的古堡中飘荡着一股浓烈的血腥,风雨倒灌进来,烛火飘摇不定,以撒氏一族骄傲的人都仍是跪地不起,西尔维奥脸上最后一块黑色龙鳞褪去的时候他缓缓站了起来,他伫立在那里,面朝大门,没有看中间那一滩血泥,没有看身后的王座,没有看也同时默默起身的族人,他只盯着门外的暴雨,嘴角渐渐浮起欣慰的笑。
西尔维奥的儿子和老家主走了过来在他身旁站定,老家主站了一会儿笑着说老了腿疼,你们年轻人聊吧,说完就走向大门外,侍者撑伞跟了出去,西尔维奥没有说话,古堡里陆续有人离开,都是些老人,剩下的人似乎都在等这位家主说些什么,过了许久他那从开始到现在都不曾说话的儿子开口道:“她是重回冥界去以撒故土找到的王冠,她拿到王冠的时候其实就快死了,我本来可以夺走,可当时她看向我目光,就像是一个黑暗里的飞蛾看到光,我知道她是个瞎子,她把我当成了那个男人,我也知道,这个女人一生都不会喊我的名字,我只不过是个和她婚礼都不完整的人,我觉得我是该放手了,我之所以救她是想告诉她,我莫林以撒,不是配不上,是我不想强迫一个心里有人的女人。”
“你是对的,莫林,当年逼着她和你结婚,在互诉真名的时候,她在教堂里突然扯掉婚纱跑了,我是怒极才说了就算让全族男人和她交配也不会成全她的气话来羞辱她,这些年她一直在外不回家族,再回来的时候,也终于不再是那个小女孩儿了,可她还是要去找那个男人了吧,为他戴上王冠,可是就再也无法摘下了,那是以撒王的诅咒。”
“我还要再跟着她么?”
“不用了,她以后的路,已经注定了,谁都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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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日本北海道石狩市山区
时间:三天前
唐冰鉴不知道出现在他面前的究竟是什么生物,那个生物来的时候天空都暗了下来,脚下裹带着血色的水浪,水浪里一种神话里冥界的花,就是那血红色的彼岸花绽放又凋零,接着无尽的黑雾汹涌而来,黑雾中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张大嘴巴露出獠牙咆哮,当这些面孔化为一个个身上缠着裹尸布的恶魔提着生锈的刀扑杀而来的时候,天地失色。
唐冰鉴的父亲是个军人,他自幼握起那柄剑的时候就开始练剑,受过最严格的训练,父亲那时候就告诉过他,要守住这柄剑,守住自己,还有守住亲爱的人。
他看着冲杀过来的恶魔,一个人守在归云谷谷口,手中的剑覆盖上一道道冰棱,接着一股凛寒徒然迸发,而恶魔之潮也如洪水般淹至,唐冰鉴赤裸着上身,目光冰冷,手中的剑仿佛潮水一般舞动起伏,脚步岿然不动,凡被剑伤到都会碎成一地冰屑,无数的恶魔扑杀过来,唐冰鉴体表包裹上一层冰霜,不断有刀砍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一道血痕,接着伤口被冻住,他不知疲倦的出剑,横斩,侧削,前刺,可这些恶魔就像蝗虫一般根本杀不尽,唐冰鉴身上的伤已是一道连着一道,可他仿佛陷入一种毫无知觉的战斗状态,无论受到多重的伤都是面无表情,也不后退一步。
“唐冰鉴,你自幼生活在一个军人的家庭,母亲是个初中老师,父亲是位军人,你们家庭和睦,你在学校成绩优异,以第一名升入初中,以第一名升入高中,又以第一名升入大学,你那么刻苦努力,其实就是想守住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因为她告诉过你有一天她可能不得不离开,再也不会回来。”血潮上,一身黑色西装的魔影淡淡道:“可我得告诉你一个事实,你是被寄养在你现在的家庭中的,你的父母这些年来养育你也不过是某个组织的一道命令,连那个女孩也是在执行一项任务。”
如果说唐冰鉴的内心足够强大,那些砍在身体上的刀伤他都能熟视无睹,不觉得疼痛,可当那个站在黑雾前的魔鬼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唐冰鉴告诉自己那不可能,是那个魔鬼在欺骗他,魔鬼会蛊惑人心,他不能被那些话影响,楚心就在身后的山谷里,他要死守在这儿,可这些年隐藏在他心里的东西忽然在这一刻被那个魔鬼的话语慢慢的拨出来,为什么爸爸妈妈的房间有两张床,为什么爸爸从来都不让妈妈洗他的衣服,为什么自己就没有除爸爸妈妈之外的亲人,为什么小时候他那么认真布置的烛光晚餐却就因为没认真练剑被爸爸倒掉,唐冰鉴忽然觉得一股疲倦从脚底涌上来,那股冰凉的感觉在全身游曳,他觉得自己不会被那个魔鬼几句话欺骗打倒,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起那些回忆,在他觉得已经忘记那些年幼时埋在心里的刺的时候,它们突然就都被触动了,他那个时候那么努力的做一个乖小孩儿,听爸爸妈妈的话,考第一名,刻苦练剑,他就是想让爸爸妈妈开心,想守住那个说自己有一天会离开他的女孩儿,他真的很努力了啊,可他得到过什么?
“他们都以为,冰炽是因,你才是果,我们找到你是想让你做冥王新的躯壳,其实都错了,”那个魔鬼如果去掉身边所有的特效加成的话,根本就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商人,他捋了捋领带接着说:“冥王不需要新的躯壳,他要的是自己的孩子。”
如果让九族或者寄养唐冰鉴的组织听到这句话,或许就算是心志最坚硬的人都会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个被从冥界边界捡到并被证实有九族唐氏血统的男孩竟然是冥王的孩子。
“我说我来晚了一步,是因为你的身体被冰炽淬炼那么多年终于要到可以来冥界尽头的时候,忽然就被洗得干干净净,不过,也没有什么大碍,把剑放下,我带你回去吧。”
唐冰鉴此时已是伤痕累累,无论冰炽有多么强大,但持剑的人毕竟只是个学生,他的实战经验几乎为零,能撑到现在靠的是他那自己偶然开启的灵释和坚冰一样的意志,可这股意志在那恶魔的话语下正在渐渐出现裂痕。
大雪飘摇如鸿鹄白羽,漫天飞扬,在唐冰鉴的剑气下旋如裂羽,无尽的恶魔攻势丝毫不减,唐冰鉴忽然驻刀在地,一圈冰渣以他为中心爆散开来,西装恶魔撇了撇嘴,恶魔们全部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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