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见过最美的风景(1/2)
“你们是想召集第六位侍神吧。”姬恒看着从车厢一端纵身跳下的宁默笙还有那炼狱一般的世界,对杀潮说道。
“侍神?”杀潮念着这个词,轻笑一声道:“可能对于你们而言,它比侍神还要麻烦,我想你听说过远古九国之一夏国禁地里的那棵树吧。”
姬恒从脑海里飞速翻过他所有看过的九黎隐秘资料,最终锁定在了一个词上,九幽树,那是世间死灵的归宿,传说活的人只要看它一眼就会被吸走灵魂,成为那棵树的傀儡,九黎的史册上记载那棵树被夏氏抽干了所有神力,早已枯死。
姬恒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世界的画面,他突然似乎抓到了什么,失忆后的千葬之主宁默笙,彻底掌控冰炽的唐冰鉴,到现在仍然感应不到霸王枪的自己,还有从乘上列车开始这个范围至少囊括了半个北海道的墟界,他把所有都连成一条线,他看到那线的尽头,最终落到那棵树上。
“你们想把那棵树从冥界接引过来?”姬恒颤抖着说出这句话来,想要从冥界接引过来的东西,必须穿过墟界,并且最重要的是,要有足够巨大的力量支撑。
杀潮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姬恒,随即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能想到这一步,虽然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猜到的,不过这已经没那么重要了,这个世界安逸的太久了,有些人早就忘了那个战旗染血的时代,你看,这不就有你们九黎的人,亲手把东西送了过来。”
杀潮说着一招手,就有一个黑衣蒙面人凭空走了出来,他走到杀潮身旁单膝跪下,将怀里的木匣递给了他,杀潮看也不看那个人,接过了木匣子。
姬恒看着那个人,他能感觉到,那个人身体里流淌的是九黎血液,他没有被侵蚀成恶魔,杀潮打开那个木匣,拿出那柄被涂满黑色血液的霸王枪,说道:“你姬恒在我遇到的所有九黎人里,的确是能排在前面的,可惜还是不够,尤其是在没了这件东西后,你的时滞,哪怕已经被你运用到能接近神谕的程度,也还是不够看,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觉得和我一对一有把握杀死我,可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这么小看一位冥界的神?哪怕是半神。”
杀潮说完,手中霸王枪绽放出刺目的白光,变得炽热无比,是姬恒在用手腕上的玉尝试唤醒它,杀潮一声冷笑,单手高举起霸王枪举过头顶,在姬恒眼里霸王枪带着猛烈的呼啸朝着自己当头砸下,姬恒躲开了这摔在头上能让他当场横死的一击,可随着一声“嘭”响,他摔在了车厢角落瘫坐在地上,左手无力垂下,姬恒捡起地上已经碎裂的玉珠,低下头沉默。
杀潮不再看他,此时的他们,已经从高空落下,这里是一座小山的山顶,远方依旧是大雪纷飞的景象,这里离札幌已经有些远了,杀潮将霸王枪插立在地上,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赤红,随着杀潮身周一股澎湃的能量涌动,霸王枪浑身绽放出血红色,一根粗壮能量光柱以枪身为点直刺天空。
“如果不是精心谋划,就算是我们五个加在一起也绝对没有那么庞大的能量去接引那棵树吧。”杀潮激发了霸王枪后,望向天际尽头同样竖起的一根光柱说道。
“你们,修复了那座虹桥?”姬恒除此之外,实在再想不出其他的办法能把那棵树接引过来:“可就算你们修复了那座虹桥,你们还需要五件半神的器物作为桥梁,那些分散在各个九黎家族的东西你们怎么凑齐?”姬恒说。
“你这样一个聪明的人,可惜和我们是敌人,凑足那些东西很难吗,夏氏的人送来了太琨剑,尤灵氏送来了圣灵剑,阿默氏送来了英魂灯,你的霸王枪,还有个身体里插满千葬碎片的宁默笙,”说到这里,杀潮突然看向一个方向,他嘴角露出笑意,看着姬恒道:“好像你有个朋友要找你呢。”
姬恒回头望去,漫天风云剧变,大地变得血红,这座小山下面目狰狞形似牤牛的怪物如洪水般咆哮冲刷,而在那无尽魔物中间,一个人赤裸着上身提着一柄燃着烈火的长剑一路杀来,他看到了山上的姬恒,他一剑劈开一头怪物,就着间隙朝他大吼:“姬恒!”
姬恒再回过头望去,杀潮冲他笑了笑。
姬恒深吸一口气,右手搭在左胳膊上,掰正了错位的骨头,他抬起双手扎紧灰白色的长发,然后长身一越,身体爆发出火山一般的高热,身形跨过兽潮,他如蛮牛一般撞飞打退一头头怪物终于杀到了唐冰鉴身旁,两人背靠着背,在兽潮的来回冲击下都已浑身染血。
“你为什么过来?”姬恒大声问道,他心里隐隐感觉到什么。
“你走之后,织梨音就病倒了,医生说她快死了,那不是普通的白血病,根本治不好,她昨天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你明天晚上就回来了,医生说她可能活不过明天晚上了,姬恒,你想让我帮你护着她,可这一次找她要命的,我护不住了啊,我只能来把你活着带回去。”唐冰鉴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很久,他一直压着喉咙里不断上涌的血。
墟界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范围越大的墟界,流速最快甚至可以达到外界的数十倍,姬恒回头看了一眼和自己背靠背的唐冰鉴,声音嘶哑道:“你,还能撑多久?”
“多久?”唐冰鉴反问,也回头看了一眼姬恒,接着道:“久到可以杀光这些东西。”
从归云谷到札幌,唐冰鉴心里一直压抑着那股杀意,不是曾经那种近乎疯魔般的杀意,而是愤怒,对这些怪物的愤怒,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他竟险些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对楚心的愧疚,对那些死在剑下无辜的人的愧疚,他唐冰鉴一直压在心里,这股愧疚像是磨盘一般每天在他心里碾压者,在这一刻,他们都爆发为愤怒,冰炽爆发出滔天的烈火,唐冰鉴沐浴火光,每一剑斩下都切碎一片又一片的怪物。
姬恒看着这个杀神般的真正怪物,吐出一口郁气,在他的皮肤表面,细密的血管根根凸起,他身体的热量第三次拔高,他拎起一头怪物,纵身跃向山丘之顶,那头怪物径直如炮弹一般砸向杀潮,杀潮身前的地上血水涌动化成一只巨大的血手抬起,抓住了砸来的怪物,将其捏得爆碎。
而姬恒却已消失在杀潮面前,杀潮摇了摇头,不屑的笑了笑,在他身后,忽然出现在霸王枪旁边的姬恒,却怎么也无法提起这柄原本和他亲如血脉的兵器,杀潮转过身来,就那么看着他,也不阻止。
“果然没了那件东西,你们九黎最高荣誉的战士,或者说整个九黎,都像没了骨头的懦弱病夫。”杀潮淡淡道,脚下血水翻涌,他向姬恒杀来,跑动的速度不快,却身后带着无尽魂灵的哀嚎,随着杀潮脚步滚动的血水化成巨蛇撕咬而来,那一拳也砸至,姬恒被杀潮用地面的血水锁死,他避无可避,也一拳砸向杀潮。
“嘭”姬恒被打得倒飞出去,差点滚下山坡,他挣扎着爬起,目光死死盯着杀潮,身体第四次爆发高热,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变得赤红,可他还没有停,姬恒身体的热量热量仍在不断攀升,一直到他的衣服变得焦黑。
在和姬恒一次次的近身厮杀中,杀潮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一直到姬恒第七次身体爆发高热,那双眼已变得血红,他脱下了外套,声音嘶哑道:“小时候我妈为了保护我被你们恶魔羞辱,我那时候问自己为什么除了躲起来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一个保护她的选择,我跪在地上才明白是自己太弱了,以后有了保护她的能力,可她已经死了啊,我就一直想着杀死你,杀死所有的魔族,如今我姬恒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十七年了啊杀潮,你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要还给我,要把你的命还给我!”
“轰”一声炸响,杀潮的血水与身体如熔炉一般的姬恒相撞,姬恒撞碎血水墙壁扑杀向杀潮,杀潮看着赤着上身冲杀而来的姬恒,神色凝重,一层层血水将他包裹,渐渐形成了一身外甲,他抽出自己的刀,看似轻巧的一刀砍下,“嘭”这一次血甲形成的巨人被撞飞,姬恒的胸口被切开一条巨大的伤口,伤口一片焦黑,这一刀差点将他开膛破肚。
他瞪大血红的双眼,呼出炽热的气体,身体犹如破碎的瓷器,可在姬恒近乎疯魔的意志下,他拼命燃烧自己身体内的所有能量甚至点燃了灵释,他依然是最锋利的刀刃,从小到大不断打磨的格斗技巧在此刻被他运用到了极致,姬恒口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他一遍又一遍的冲杀向杀潮,杀潮身上的血甲不断崩碎,姬恒身上早已满是刀痕,刀痕里留下的血染红了全身,他目光越发凶狠冰凉。
而在远处的唐冰鉴,已是渐渐被兽潮吞没,冰炽剑身上的烈火摇曳不定,唐冰鉴眼神越发涣散,可他死死咬着嘴里之前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手里的剑不曾停下,他说这些东西不够他杀,他就要把它们杀完,哪怕陷入疯魔。
就在姬恒的模样越发凄惨,近乎濒死的境地时,姬恒浑身的皮肤开始渗出黑血,那是燃烧灵释即将到达临界点的征兆,杀潮脚下更多的血水翻涌起巨浪一般的潮水,那些潮水高高抬起,接着怒拍向姬恒,杀潮清楚,这可能是那个疯子最后搏命的时候了,唐冰鉴的牵制让他无法利用兽潮耗死姬恒,只能和他近身搏杀,可哪怕他杀潮是五个侍神里最弱的那个,也不是一个失去了霸王枪的姬恒杀得死的。
就在他抬起手里的刀要劈出足以割掉姬恒头颅的一击时,冲破血潮的姬恒骤然消失在他面前,杀潮猛然回头,却见姬恒已经握上了那杆被血染红的霸王枪,在杀潮凝滞的目光中,姬恒从地上拔出了那杆开始爆发出炽白色光芒的兵器,霸王枪的枪尖在姬恒的手中对准杀潮,那里的时空仿佛都开始在枪芒下扭曲,握枪的姬恒面容扭曲似乎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他握枪的手臂臂骨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手臂上的肌肉寸寸撕裂,鲜血横流,他发出一声嘶吼,在杀潮头皮发麻的眼神中,掷出了霸王枪。
“圣玉都碎了,你是怎么拿起它的。”被霸王枪贯穿心脏的杀潮身体开始腾起紫色的火焰,他面容扭曲的低下头看向胸口这柄银白色的短枪,原本被他用冥血封印了的枪身上,不知何时涂满了姬恒的血,杀潮恍然明白,在他和姬恒厮杀的时候,姬恒一直凭借时滞寻找空隙在霸王枪上涂抹他的血,此刻那柄枪终于被唤醒,甚至让姬恒掷出了那史册中才记载过的一击,凋零,那一枪只要递出去,除非霸王枪崩毁否则没有生命能躲过。
而随着杀潮的身体燃烧殆尽,围攻唐冰鉴的兽潮也一片又一片化成满地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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