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2)
安洛吓得逃到电梯口,猛按按钮,等开了门,踉踉跄跄冲了进去,把扳手拿在身前像扛了一把长枪一般,这才想起自己是带了枪的,从来没正儿八经用过这玩意,很多时候不带,倒把它忘了,嘴里嘀咕,扔了扳手,拔出了枪,核对了下子弹,嘿嘿,你们这些人想不到娱乐到了一位便衣巡警,是时候一展雄风了!尼维斯.露茜.戈海雅你这个胖女人,我来救你了。
电梯很快从地下三层到了二楼,门一开,安洛就跨出了一步,他顿时瞪圆了眼珠子,汗毛直竖。眼前到处是乱爬的人,密密麻麻像满地蜘蛛一样,安洛站在那窒息到头皮发麻,胃里翻滚,气喘不过来,这实在太恐怖了,看他进来各个用野兽的眼神看他,他吓得站不住身子,四肢发软,拍了下脸,也来不及按电梯,转身就跑到楼梯间,下颚上的肉荡来荡去,我在做梦,我在做梦,一定的,就是这样,这到底这么回事,他抱着头嘟囔:“要是电视节目的,这经费未免太充裕了!”又想刚才有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还有个快死的老头,这么大年纪演戏的话是很怕出事情的,安洛抹了下脸,脸上的肉已经发颤,他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绝对不是那么回事,但还嘴硬鼓囊:“到底~到底是哪个电视台这么有钱!有钱的话也不能这么用。玩疯了,玩疯了。”
这时候他想起了老太婆,难道她跟他们串通一气来戏耍自己,没准,最近因为接连遭遇大事,身体不舒服老爱跟自己生气,而且看眼睛总觉着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要不,我还是先去一楼看看,安洛说走就走,他转身跑下去,到了一楼急救中心,外面也是四处是人,场面跟二楼大同小异。恶臭!臭死了!整个医院的味道就像是自己伯父住的养老院,它边上有个大大的养殖场。这些人裤裆肯定早屎尿直流了。安洛从来不是一个考究的人,但这时候他忍不住要呕吐了,哇的一声,这肯定不是什么恶作剧。大街上全是拥堵的车辆,人全是儿童一般,躺在那边,靠在梧桐树边,爬动的,走着的,流着口水的,撕咬的。诅咒,我们受了诅咒,四处是被撞的车辆,冒着烟的也是不少,这些人要饿死在车里了,只有几个人打开窗户自行爬了出来,安洛随手拉了几个车门,根本打不开。城市全部瘫痪了。这些人怎么了,全变成了白痴?全成了小孩。附近的水果店,杂货店,餐饮店全部是拥挤的人,争抢着食物,像狗一样撕咬着,到处都是咿呀呜呀的声响,还有的干脆砸东西。疯狂的都市!魔鬼的都市!安洛感到浑身瘫软了,衣衫不整,流着口水的人们充斥了视野所到之处,这是“孩子”的城市,一群人朝他不是哭就是笑,还有呆若木鸡。这时候街道边银杏树叶随风飘下来,安洛看到一个架着的黑色摄像机,估计之前拍着街道上银杏树的画面。他过去摆弄了下发现,开始,一切多是正常的,但到了9:43分的时候,人们瞬间成了孩子。真是活见了鬼!就像整个世界突然跳闸了一般!这些人是机器人不成,难道这世界就我一个真人,就我没断电?
安洛牙齿打颤,想起天书中对末日的描绘,似乎不太一样,但结果恐怕是一样的,大家都会死!“末日来了!来了!我的真主啊!我的女神啊!救救我吧!救救我可怜的灵魂吧!”安洛惊慌失措,从来没这么虔诚过,这么说来我是能进神之地的人,因为很显然只有自己还有意识,安洛其实从来不怎么信什么真理教,因为母亲的缘故不得不这样,再怎么说也不敢薄她的面子,她的埋怨在左近几个街道可是一绝,总觉着那些说法是扯蛋,不过很显然事实证明自己是错的,真是奇怪,自己明明不是虔诚的教徒,礼拜也不积极,那次纳罗火山大爆发后自己连只鸡也没贡献,为什么自己会清醒,这时候想起了自己的妻子,看她那么积极的样子因该也被得救才对。
安洛克服重重难关重新跑回二楼,还是那样恐怖诡异的画面。安洛像走钢丝一般走过去,很多坐在椅子上人已经输血完成,血回流到输液管里了,到处是目不能视的景象。安洛推开那些“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妻子,她正在那咬挂水的白管,嘴角是血。安洛喊她的名字露茜,她只看看他,眼神比此前温柔了很多,安洛知道出事了,这样眼神已经久违几十年了,断然不可能出现在此时此地,只有一种可能,她失了魂了,整个城市的人全失了魂了。
安洛咒骂了一声,马上拔掉了吊水针头。根本是个孩子,一点也认不出自己,也不反抗,安洛扛着她冲出了来。到了医院外边,他四处走,看到一辆警察的摩托车,这可是自己拿手的。他先找来一根绳子,把妻子按在坐上绑好,“我说老太婆,别吐口水了。我的妈呀。”收拾完后安洛开起摩托来,路上闪避千奇百怪的行人,时不时有人从楼上坠下来重重砸在马路上,鲜血四溅,血肉模糊。
安洛忍不住连连呕吐,这时候尖锐的高楼自动防空警报声升起,他朝天一看,云朵倒像小猫抓过的棉絮一般,鼻子里蹿进硫化物的味道,原来远处有巨大的飞机摇晃嗡嗡作响朝不远处呼啸而来。安洛赶紧下车把妻子弄下来,一块趴在地上。一声充满震颤回音的巨响,又传来咯嘚咯嘚了几下,飞机像晕头的麻雀一样擦过周边一个棕色宝塔式建筑物上,冲撞得幕墙支离破碎,飞机的一只翅膀一下撞折了,那高楼也折弯了直直倒下来,大楼里的人蜂蛹一样从窗户里撞了玻璃甩了出来,哀嚎着摔到树上,把大豆芽一样路灯压弯。飞机一头载倒在街道实地上,呼噜噜,吱呀呀,地上的混凝土钢精推出了卷铺盖,一个地上的黑色铁盖子被气压沖了出来呼啦啦翻动着砸到一个电话亭盖沿上,吡噗一声巨响,玻璃全部碎裂却没掉下来,那黑铁盖子蹭起来砸进一个大屏幕广告显示器,这广告牌挂了三层楼,盖子直直砸嵌了进去,边上有一滩黑色,但其他部分好照常显示,只是喇叭里传来一阵强烈的软牙声响,安洛捂住耳朵,这时候飞机坠落处红色火团向空中冒出来像剥去了脑壳的大脑,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两个头的怪物,空气中像是有什么莫名的巨兽一般,向四周咆哮,街道侧面的窗户猛烈摇晃。最后是猎猎燃烧的橙色火焰,完全变成乌黑的烟雾,四周炙热起来,不一会,挂着鲜血,呼喊着哇哇大哭的人们爬行四散,那架巨大的客机倒在不远处冒着浓烟,火势猛烈。
安洛脑子嗡嗡响,刚才还在大睡觉,一觉醒来,外面成了烟火的世界,到处是焦味,到处是荒诞的爬行人群。安洛再也忍不住握紧拳头夹在腰间,吓得脸色发白,像女人一样站起来在街道上歇斯底里尖叫,这一声尖叫过后,他马上神情悍然趴在地上,他清晰地听到了叽哩嘎啦的声响,不远处街道侧面大楼上的墨绿色,银白色,透明,棕红色的玻璃全部像龟裂碎裂掉下来,大街两侧稀里哗啦瀑布一般,安洛匍匐在地,抬头一望,烟雾,碎屑和火光中,一个人影徐徐显现,是一个在热烟中扭曲着身形,从柏油路仿佛是积水的远处走来,慢慢的,他看清楚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然后显露的是花色衬衫,深青色长裤,鸟巢一样的卷头发;紧接着是苍白的锥形脸;双眼看着地面,在炼狱上行走一般,从火红色的火焰走出来,“恶灵!契巫!魔鬼!”安洛双眼通红愣在那边一会突然说,然后哎呀咿呀大声喊叫,往后跑的时候绊倒在一个人身上,一个踉跄倒了,看到地上从身上掉出来自己的手枪,他跪着喊叫着一边哆嗦着把着手枪,一边壮胆大喊,颤动的手枪膛口被火焰照得通红,最后安洛终于摇晃着扣动了扳机--啊!~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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