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七屏（2/2）

七屏木木坐下，快三年了，除了母亲的葬礼，蒋墨的婚礼，父亲从未跟自己再见过一次面。难怪，他辛苦养育了自己这么多年，结局是什么呢？七屏是千百万老死在普通阶层的人物。不温不火，爷爷奶奶在七屏十岁时候就去世，父亲是一位修钢琴的技师，母亲是个裁缝，七屏的生活百无聊赖，除了在圣殿里听什么女神故事，有点意思外，其他没什么了.父亲遵照钱途想自己成为医生，谁知自己在修业考试中失利，勉强考进了一个药剂学院，本来也算是马马虎虎。可惜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因为有一次自己喝了酒，把药房主任收受医药公司佣金的事情泄露了出来，成为药房正副主任斗争的导火索。那个副主任也真是够白痴的，自己屁股上也不干净，还咬着人家不放，最后正副主任同归于尽。医院的家丑终于成了圈内的笑话，七屏倒没多少影响，但多少别人记了一大趣÷阁，七屏虽然磕磕碰碰终于毕业了，但被学院记了一趣÷阁.出来一看这行业人满为患，尽是些关系人员，自己的学校本来也破，而且有了这案底，根本不可能被聘用，气急败坏的父亲让七屏出门独立生活，七屏对于父亲一点好感也没有。倒是对父亲唯命是从的母亲，七屏实在无法想像她对自己的失望，每当想到这个这点，七屏的身体仿佛被抽干了一样。一年半以前，母亲的心血管疾病最后一次发作。虽然事隔自己离家很久，母亲又本来就有这种疾病，也时有发作，不过七屏觉得自己或多或少害了母亲。大部分亲戚更是把七屏视为罪魁祸首。想起善良的母亲，七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一个人生活，房租水电，吃喝用度都要钱，自从跟父亲决裂，七屏换了一份又一份工作。起先是跟一个一块长大的玩伴为线上服装商店摄影，可是模特难找，结果除开模特的钱，美工后期，车费，外景费，支撑了小半年，这生意就黄了，那个玩伴现在做厨子去了，后来七屏找了份葵子厂销售的工作，东奔西跑没赚到钱。后来在一个成品服装库房打包，吃不了苦又找到个封装医用手套的活，可车间里常年温度很高，他总感到整个人就像被烤干的鱼一般。百无聊赖，想要过好点的生活，别说奋斗，就是搏斗也不成，这是他在自杀失败的结果，从绳子上掉下来，因为难受和疼痛，再没勇气上吊自杀，事前因为发了个一心赴死的消息给表哥，所以闹得人尽皆知。

其实七屏家跟言家在同一个镇集，但隔着一条几十米的大河。这条河绵延几十公里，从左江上了南岸然后绕开了岚山，一路东南下，叫黛宗浦，分成南北浦，尤家这边是北浦，言家是北浦。南浦的地势低洼，北浦高翘，南浦以稻米，藕田，荸荠为主，北塘以来米，土豆，芋头为主。因为黛宗塘是左江的一条小支流，所以春夏季的时候常常漫到南塘低洼的地方，早些年言家和其他几个大家族是北塘地区的大户人家，南塘为了垫高低洼地，起房子之类，南塘的人家经常到北浦来偷土，把这里一段水路挖了个千疮百孔，所以造成了很多的仇恨。七屏听说还发生过械斗，死了人的。七屏的家在北塘尤家桥，这里是尤家的聚集地。尤家以前也是一个渔民的家族，来自什么地方，尤家的人也说不清楚了，后来尤家的祖先以守浦土为由获准上了岸。后来南浦镇和北浦镇相继形成，尤家在那和时代是得意者，经营着渔业，发了家，后来才慢慢衰败。以前南塘和北塘互相歧视是不通婚的。南塘已经靠着蚕纱产业发展了很多。因为开了其他大河，黛宗塘的水势也变得很少了。后来言家崛起，开始不过是镇上的一家丝绸店，后来正值发展起来了，早先经营绿色素香料厂，就是用产蚕的蚕沙做香料，放到牙膏肥皂里，有一股自然而然的清香。后来才经营茧蝉公司，丝绸，布匹，染整。其实这边镇上的人也是周边的农户，后来慢慢聚集成了南塘和北塘居住区，这些居住区大概有十几个。后来被仙德的发展吞并了。这条黛宗塘也被彻底填平了。把那段偷土造成的湖面扩张了索性取名福奥湖，后来言家又扩张了些，现在的言园就在那福奥的湖边上，有几十户人家呢。

这是言家的产业，这位徐爷是入赘的言家。尤家这样的普通渔户自然跟显贵的言家完全沾不到边，但表嫂母亲柳姨有幸做过言家二姑娘的奶妈，这样一来他才进了言家食铺的后厨。二姑娘这样的人物，自己说上话都没机会，但刘老桑榆暮年，那种身份的距离感倒不是那么强，反正自己闹自杀的窝囊事有谁不知道，索性说了又怎么样。七屏不管合适不合适，就在刘老这当口吃饭的时候把这碗苦菜都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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