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话 清潭舞剑（1/2）

最近大家似乎都闲暇了起来，就连平素在白天很难见到人影的慕风也经常陪在了他们的身边。一开始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惬意，可很快他的心绪就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因为他会忍不住去想象自己父亲和母亲样子。而每每当他即将在脑海中个勾勒出他们的模样之时，他都会猛然睁开双眼，仿佛是从噩梦中惊醒。他不敢想得太多，因为一旦想得多了，他就会变得急切，急切得想要逃离，他害怕自己会没有时间去找到他们。

然后他又开始了逃避，逃避着一切，他卷缩在角落里，徘徊在他脑海里的至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问题。

为什么，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抛弃了我？

沉默、迷茫、绝望……黑暗似乎只要轻轻一碾，便能毁去他所有的光明。

时间过得太快了，他已经在秘密和煎熬中挣扎着活了快十五年。成长至今，能真正地体会到他悲哀的人却寥寥无几。同龄的那些孩子，看不到他黯然无力的双眼中所流露出的痛苦，羡慕与嫉妒令他们丧失了怜悯之心。他们从一开始就排挤他、欺凌他，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他只是个外人，影月永远也不会有他的位置。而那一天南夏用自己的实力将他们从梦中唤醒，他们意识到了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可情况却开始变得更糟。当慕风在众人面前宣布南夏将是他唯一的门徒之后，他们对他的嫉恨再次加深，南夏在他们的眼中彻彻底底地成为了一个陌生人，从此他们连欺负他的兴趣也都提不起来了。

他一直都像个受伤的小孩一样躲在一旁独自体会着这一切，他不是不在乎，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不得不做出了那样的选择，有时候逃避真的会轻松许多。

雪早就化了，山风渐暖，仿佛已是春日。兮遥觉着南夏每日一来一回的去练功房修炼有些浪费时间，便让南夏在这潭边舞剑。可他心里其实并不很想待在小筑里，他想躲着芸灵，他以为只要不再每天都与她玩闹在一起，自己离开的时候，她也就不会太过伤心。只是，他在看着兮遥脸上的笑容时，却又不忍拒绝，所以今日才在这潭边舞起了剑来。

是的，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很快就会离开这个自己已经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这些天来他一直早出晚归，回来之后也紧闭房门躲着她，以至于芸灵最近连南夏的鬼影子都没瞧见，实在是大为恼火，她打定了主意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南夏拖出去。

她自行在一旁等着，一开始还算安分，渐渐地她的呼吸声愈来愈重，最后埋怨出声。

“每天都这样，你不会觉得累吗？”她并未抬起头来，低着头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奇奇怪怪的图案，像是在自语。

“修炼、修炼……一直在修炼，这都是第二十九遍了，这种基础剑术，舞上一百遍，又能怎么样？”

南夏听到了她的声音，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轻喘了口气，手中的剑更快了些。

她把头放在了膝盖上，嘟嘴看向了南夏，一脸的沮丧。清风徐徐而来，拨弄着她头发，额间的发丝晃动在她的眼前，她懒得抬手，便用嘴吹气，想把这些不听话的头发吹回去，却每每不久便又飘了过来，她便又得重复一次，更是令她气恼得不行。

“什么呢？什么呢？”她坐直了身体，敲着下巴很是费劲地思考着。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双眼渐渐瞪大，脸上渐渐显露出了一抹惊喜，只见她站起身来对南夏大声说道：

“你好久没去后山上了，那里早已鲜草遍地，风起如潮，那儿可是你最喜欢的地方，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呼……”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剑，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很久了，久到自己都快记不得了。”他在心底自语。

见他停下，芸灵立马便跑了过来。

“你先休息，待会儿我们再去。”说完依旧一动不动地望着南夏，微微睁大着眼睛，嘟嘴笑着，竟是一副讨好的模样。

他不敢再看她，轻吸着气移开了目光，随即低语道：

“没那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