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话 演坊斗武(1/2)
回到医馆的时候差不多已是到了午间,他想起了昨日月一说的话,午饭后稍稍休憩了一阵就自行出门往璃山去了。
果不其然,他们都是在的,几人似乎也正准备来找南夏。那模样一瞧,南夏便知他们昨日肯定没坑到钱。南夏既已来了,众人便也不急着出门,五人难得聚齐,都很是高兴,宁天不知是从哪里寻了一壶酒来,温在了炉上,打算喝完再走。
“这才什么时辰就开始喝酒了?”南夏皱起眉头看向了在帮他倒酒的宁天。
“难得齐聚一堂,怎能不喝两杯?”宁天乐呵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南夏推辞不得,只好是端起了酒杯。虽是不如何辛辣的淡酒,可南夏还是觉得入口之物难喝至极,只咽了一口便将杯子放在了一旁。众人也不怪他,喝不下便算了。隔了良久,南夏仍觉口中之味还未淡去,似有呕吐之感。苍云给他倒了一大杯水,等他全部喝下,才开口问道:
“听月一说你们昨日打得很起劲,你的体术也变强了?”
南夏抬起头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旋即开口说出了四个字来,“勉勉强强。”
“勉勉强强吗?”苍云看着他低声笑了笑,“常人伤筋动骨,只怕现在还躺在床上,你却只用了半个月便就下了床,实力更是不退反进,我可真想把你切开看看你的身体和我们到底有何不同呢。”
南夏一脸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离他远了些。
这一壶酒喝完之后,苍云呼喝一声,带着众人一起出了门去。一路上南夏都是一脸的犹豫,他很纠结到底要不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坑人钱财。
一行人在长街上晃荡游走,说笑不断,不多时便来到了下城。
眼前一处高楼,门上挂有一块匾,上书两个大字——演楼。南夏初见,不知其意,他还以为苍云良心发现,不打算带他去斗武场了。入得其间之后,却闻人声鼎沸,他们几个挤了好一阵子才来到了最里面。
“这什么地方?”南夏忍不住问道。
“斗武场啊!”苍云淡淡地应了一声。
“不是叫演楼吗?”南夏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他,彼时才知自己已是上了贼船。
“演楼就是斗武场。”苍云微微笑着探出两只手来,将南夏和月一轻轻地推到楼台的边上去,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楼高五重,周遭看台无数,坐立其上的多是些达官显贵、世家公子或商旅巨富。他们或是调戏着怀中佳人,或是饮着盏中美酒……娇笑声、喘息声、怒骂声连成一片,如此糜烂景象,南夏和月一第一次看到,几乎难以直视。最下方有一处巨大的圆形斗场,此时正有人在下方比试,不多时其中一人便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哈哈哈……”却听得看台上有人大笑出声,得意至极,“管大人,您是现在给钱呢?还是我自行去您府上取?”
“些许钱财,我难道还会拖欠不成?”那位管大人说着挥了挥手,命人将钱送了过去。
“那便谢谢管大人您了。”那人说着扔出几锭金银赏给了身边的一众仆从,引得一阵献媚讨好。
“谢公子,可还遣人再比一场?”场下的掌事压住了全场的声音出声询问道。
“还比什么?公子我赚了钱,自当是去逍遥快活。”说完又是大笑出声,随即站起身来走向了出口,这番行径又引得一干人等的一阵嬉笑怒骂。方才那位输了钱财的管大人一脸愤恨地看着这位谢公子,脸上隐隐闪过了一丝杀机,后者全然不惧,反而笑得更畅快了几分。而场中那具已经开始冰冷的身体,到现在都还没人去理会,人心冷落竟已至此。
看台上的南夏和月一睁大着双眼,呼吸渐渐变得沉重,双手竟是在微微颤抖。
苍云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在他们的耳边低语道:
“世间人心的龌龊和贪婪,你们根本无法想象。就这样看着好了,别急着去愤怒,你们连愤怒的资格都还没有呢。”
两人怔立,相视无言。只觉脑袋中轰然一声炸响,仿佛是有什么崩塌了一样。
“走了,先去找地方坐下。”苍云再又开口。
待得下面满地的血污被清理干净,掌事的人才从暗中走了出来,却听他吆喝不断,询问着接下来还有没有人愿意上场。
苍云瞥了一眼身旁的南夏,旋即慢悠悠地站起了身来走到看台边上朗声开口道:
“烦请帮我设一车轮局,吾弟年幼,不知天高地厚,还望各位能挫一挫他的锐气。”说完淡淡笑着,一脸不屑地扫向了看台上的这些人。
“好大的口气,这车轮局鲜有人设,哪家来的混小子?”登时就有人怒喝出声。
此次前来他们都没戴面具,且一行五人,故而才未被旁人认出。
苍云只呵呵一笑,端起酒来豪饮了一口,“小子来自哪家,却是不便相告,只是吾弟年仅十六,各位莫非是怕了不曾?”他不惜言辞,恨不得把众人的怒火散得更旺些。
看台上的人顿时就笑骂开了,“我看你们是来找乐的吧,回自家玩去,别在这儿丢人。”
“在下可不就是来找乐的吗?”
说着在身上摸出了一只袋子,拉开系绳,将里面的一应珠宝全都倒在了一旁的条案上。
“这些珠宝,价值不下十金,谁若胜了,这些就都是他的了,可有人敢与我对赌。”他话音落下,满座一时哗然,十金已是不少。有人怒骂,“哪里来的败家子!”
月辞走上前来,在苍云的耳边小声说道:
“是不是玩得过了些,要是出了差错,那乐子可就大了。”
“无碍,要对南夏有信心,他可是当代影月的唯一门徒。”说着偏头看向了少年。
“我?”南夏一脸的不乐意。
“还能是谁?下面好玩得很呢。”说着苍云一把抓住了南夏,将他扔到了场中。他用了巧力,以至南夏在下落中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形,落地的动作可谓狼狈不堪,险些摔倒在地。又是惹得周遭的看客哄堂大笑,嘲弄出声。
南夏有些气急败坏地看着苍云,他深受慕风感染,又得兮遥时常训诫,向来谦逊守礼,最重风度。苍云如此作为,当真让他有些恼怒。后者却不理会,又是大口地喝起了酒来。
“我以为这小子是一狂徒,原来只一醉汉。他这弟弟如此实力,也敢让他下场……”
苍云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酒坛,将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各位大人,我已将钱财置于此地,措手可得,竟无人来取吗?”台上众人不清楚苍云他们的身份,才会一直无人下场,然重利之下,又有多少人禁得起诱惑?果不其然,苍云一番言语,有些人终于是忍不住了。
“有何不敢?我便与你对赌。”说话之人就坐在苍云他们的对面,身后站着一众侍卫,看起来似乎来头不小。只见他唤出了身后的一人,伸手指了指场下,那人当即翻身而下,一番姿态却是要比南夏华丽得多。
武场的掌事走到了场中,大声开口说道:
“武场规矩,生死各安天命。”说着缓步退了开去,各处又是一番动作。此地的主人亦是设了赌局,让众看客来赌其中胜负,南夏的赔率异常之高,然却无人问津。
“武斗开始!”几个呼吸后那位掌事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子,你可别怪我,我也是受了主人之命。”
南夏微微笑了笑道:
“你先出手吧。”
“狂妄!”话音落下之际那人便闪身向南夏攻了过来。
南夏如今的实力较之数月之前已是不可同日而语。面对如此对手,却实在是难以提起半点兴趣。他微微皱起眉头,双手环抱于胸前,待得那人临近之时,稍稍侧身一腿踢出,那人还来不及反应,便飞出几丈之外。而南夏转身站回了原地,依旧是环抱着双手,仿佛根本未动。他的力道拿捏得很准,只是让对方暂且没了行动之力,歇息几日自会好转。
满座又是哗然,惊掉了一地下巴。
“这……这是什么?我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就结束了!”
……
看台边的苍云更加放浪形骸,无所顾忌,只听他大笑开口说道:
“来人,给我送最好的酒来。”
此刻再无人敢看轻他,只觉这一行人神秘无比。
嗖的一声,迎面飞来了一个锦袋,被苍云稳稳地接在了手中。他放下了酒坛子,朝着对方拱了拱手道:
“多谢!”
对方只是冷笑,未做应答。
苍云提起锦袋,哗啦哗啦的声音响了起来,袋子里的珍奇异宝一个接一个滚落在了条案上。
“诸位且看好,我这桌上,如今已有二十金,可还有人敢与我对赌?”四下一时寂静,竟是无人应答。
“哎……”苍云故作无奈地低声笑着叹出了一口气来,“夜昭一国名都,早先便听闻这里英豪无数,故我等才行游至此。今日一观,果然传言多假,实在是令在下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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