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话 值得拥有的 都是美好（1/2）

他和墨溪穿过廊道来到海西湖边的时候，这里已是灯火璀璨。待得烟火消散，天地恢复清明，倒影在海西湖里的漫天繁星与湖边灯火交相辉映，他们便仿若是置身在一片星海之中，此情此景当真是美幻无比。

没过多久，湖间各处突地燃起一盏盏灯火，涟漪似地往海西湖心荡漾而去，四下顿时响起了阵阵惊呼之声。

南夏环顾着此间灿烂灯火，却是想到或许在天壁上才能看到真正的海西盛景。他回过神来，穷尽目力往海西湖心的各处岛屿看去，里面的灯火较之湖边更要璀璨。又过了一会儿，湖中的长桥在灯火中显现，一只只高大的游船缓缓地飘了过来。周遭之人顿时一齐往桥上挤去，却大多男子。墨溪最爱热闹，便也移步想要往长桥上去，却又被南夏用两根手指给拉了回来。

“怎么了？”墨溪一脸不满地开口问道。

“你知道那是什么船吗？就敢往上挤。”

“是什么？”少女皱起了眉头。

“多是些烟柳画舫，你也要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烟柳画舫是什么？”少女很疑惑。

南夏一脸愕然地瞪大着双眼，却不知该给小姑娘解释，只得含含糊糊地说道：

“就是唱歌听曲的地方，反正只有男子才能去。”

“那我们不上船，直接往里走不就好了？”

“很远的，而且内阁若无邀请，便是阁开我们也是进不去的。我看你你吃也吃够了，又逛了这么久，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哪里吃够了，才开始呢！”她又是小声地嘀咕了起来，说着睁大着眼睛指向了远处，“那边的芸豆卷儿和珍珠丸子我就还没吃，他们家的药粥也很好喝呢。”只是说着，她便是闭上眼睛露出了一脸的享受模样，仿佛已是吃到了自己向往已久的东西。南夏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却瞧见一家小店开在廊道边，空气里泛着的淡淡香气似乎正是从那儿传来的。他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来捏了捏他娇小的脸庞，轻声说道：

“你胡乱吃了这么多东西，难道不会吃坏肚子吗？”

“不会的，夜昭的东西我几乎吃了个遍，从未吃坏过肚子。”

“可曾吃得如今晚一样多，一样的乱七八糟？”

“没……没有……吧。”小眼睛转来转去，很是不想承认。看南夏又是一脸犹豫的样子，她又过来拉住他的手，娇声央求。

“算了，我看还是不能让你继续吃了。”他教训似地开口。

“啊……你都说可以吃个够了，你说话不算话，岂不是个无耻之徒。”小女孩竟也是教训起了他来。

“那是不知道你这么能吃好不好？”他又觉得苦恼无比。

“那就吃这最后一家，行吗？”

“不行。”他的语气更见坚决。

“你耍赖。”

“我没有。”

“你就是耍赖。”

“我就是没有。”

……

“南夏？”墨溪正软语央求不断，他的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女声。

他将手中长剑回转一周，转过身来的时候少年脸上顿生笑意，只觉得也太巧了些，竟又是遇见了千玲。

她此次却未曾蒙上面纱，一路缓缓走来，也不知是吸引了多少目光。南夏转身看向她的时候，周遭众人也是看见了他，却见少年白衣如画，眉目清朗仿若谪仙，笑意浓浓似能暖化寒冰。此刻周围多是少女，本是落在千玲身上的目光，竟是尽数落在了他的身上。一时秋波频传，尽是柔情蜜意。而南夏涉世未深，哪里会去注意这些，少年的眼睛始终都在看着眼前少女。

“千玲！”他的语气很是惊喜。

“小玲姐姐。”再遇见她，墨溪似乎也很是高兴。只是墨溪的称呼却让南夏添了一额头的黑线，他在想自己下次从墨溪口中听到哥哥两个字得等到什么时候？千玲冲她挥了挥手，很是开开心地和她打起了招呼，对于墨溪的可爱，她也是喜欢得很。

千玲又看向南夏，却是说道：

“上次请你来玲珑苑，到如今已是有好些天了，你……你怎么还不来？”

“啊！”他尴尬地揉起了额头。

少女轻嗯了一声，不语，只看着他。

却见得南夏张大着嘴低笑出声，愈发的尴尬。

“我……我记性总是不太好，然后医馆最近也很忙，所以……所以一直都没找到时间。”南夏说话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小心翼翼，他毕竟失了约，总归是不对的。可他撒娇似的温柔语气，却是逗笑了千玲。见她笑了，南夏也渐渐安心，笑容不再那么尴尬。只是他们举止亲昵，落在周遭众人眼里，无论少男少女，尽是怨声载道。

“又是你一个人吗？”他小声问道。

少女轻轻地摇了下头，“姐姐去买糕点了，我在此等着，瞧见你们便就过来了。”她话音刚落，千珑的款款身影便就出现在了一旁。

“珑姐姐。”他微微笑着开口唤了一声，算是问好。

她浅浅笑着点了点头道：

“南夏，好久不曾看见你了。”

“……”

千珑虽是蒙着面纱，可想要认出她来却实在不是什么难事。她将将走来，周遭便就呼声四起，便是长桥上还未走远的人，也都赶了回来，只为一睹玲珑双珠的风华。很快便有一群男子围了上来，都是竞相邀请。姐妹两人只是不应，不愿与他们过多言语。南夏看得厌烦得紧，想着要为他们解围，便微微笑着对她们说道：

“你们恐怕是饿了，不如我请你们去吃些东西？”千玲与千珑对看一眼，淡淡笑着点了点头。身旁拉扯着南夏衣袖的墨溪，顿时便就睁大了双眼，仰起头来一脸惊喜地看向了他。南夏怔了怔，转瞬便就心凉。

“完了，终究还是如了这小丫头的意。”他在心底叹息出声。

四人就要一齐离开，但方始移步，周遭之人立马便就围住了他们。

“慢着，你是哪家小子，如何能与两位公主殿下同行？”

南夏摇了摇头，旋即一脸无奈地转过身去看向了那说话之人。对面的人年纪大概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颇为华丽，应当也是夜昭的世家公子一流。

南夏轻吐着气淡淡地笑着说道：

“小子若是说出了自己的来历，怕是要吓破公子的胆，公子当真要听？”周遭立时便就嘘声四起，只觉这少年未免太过狂妄。而一旁的千玲和千珑也同样面露诧异，在她们眼中南夏总也是温温和和，笑容暖暖的样子，却是从未有如此一面。实则南夏也不愿如此，只是如今情势所迫，懦弱不得，他才只好是学起了苍云的那副轻狂样子。

“小子，你可当真狂妄得紧，我劝你速速离开此地，否则麻烦上身，谁也帮不了你。”

“我麻烦已经够多，却也不差这一件，阁下将要如何？我倒是期待得很。”他言语之中调笑之意甚浓，竟是丝毫没将对面的人放在眼中。

那人微微愠怒，却是笑道：

“难得一见，恰逢开阁之日，阁下不若与我等相较一番如何。”

南夏走上前来笑着拍了拍手道：

“正有此意，若还有看我不惯的，不妨一起上好了，免得浪费时间。”

场间一时哗然，那一众男子怒极，哪里顾及得了其他，顿时便就一拥而上。南夏迎风缓缓向前踏了一步，出了一指、一拳、一掌和一腿，只见最先涌上来的几人高高飞起，惨叫出声，流星似的坠向了海西湖中。众人被他的实力震慑，吓得惊呆在了原地，再不敢上前来。他把剑横于身前，露出些许剑芒，杀气外溢，周遭之人更觉惊颤，竟是开始往后退去。

“诸位切莫再扰，否则在下就不只是动手了。”他言语之冰寒，较之刚才，只若两人。说完回转过身，看着身后满脸惊愕的三人微笑着说道：

“走吧。”

他们被墨溪领着去了方才她所指的那家小店，走得近了抬头一看发现门上的牌匾上写的是居然是‘一间小店’四个字，却是让人有些出乎预料，这名字也太别出心裁了些。主人家像是也关注着刚才之事，竟是迎了上来。南夏有些疑惑，这一间小店的主人便不怕自惹麻烦吗？他却不知，燕国之所以如此繁盛，只因制度法典都十分完善，在这国都之中更是由不得那些世家公子胡来。况且此类比武斗狠之事，每每海西开阁之时都会发生几起，此间老板早已见怪不怪。再则两位黎国公主前来，又岂有相拒之礼。

果然是一间小店，只摆了七八张木桌；地板上光洁明朗竟能映出人影；入眼琳琅，却是产于北海的珍珠贝壳串成的珠帘；其外还有一层幕帘，只是最为常见的纯白帆布，胜在纤尘不染，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使得这一间小店透着一股朴实无华的韵味。

他们来到木桌旁的软垫上坐下，墨溪一点也不客气，指着墙上的挂牌，不停地晃动着自己的手臂，“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还有那个……”点得要多开心有多开心。起初南夏也还算淡定，但很快他便就睁大着眼睛咬住了嘴唇，只因墨溪点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些。墨溪一边点，他一边伸出两只手来比划计算着，到了后来已是张惶失措满头大汗，若小丫头再这般点下去，南夏的钱已经是不够付了。

“就这些了，我都要一份。”小姑娘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南夏则在一旁却是长出了一口气。尔后对面的姐妹两人也点了些东西，当店家看向南夏的时候，他未等人开口，便直接就摆起了手来，什么也没要只让来杯茶水便好。不久之后店家便将东西都送了过来，对面的她们看着墨溪桌前摆的一大堆东西，都是吃惊得很。南夏无奈地摇着头看向了对面的千玲和千珑，心想她们要是知道墨溪刚才已经吃下了一大堆东西，还得吃惊成什么模样？

千珑初见墨溪，瞧见这般粉雕玉琢的人儿，也是忍不住和她逗笑，两人玩得很是高兴。千玲坐在南夏的对面，却没有着急去吃东西，一直都在痴痴地看着南夏，便是她自己也没觉察到自己的异样。南夏将目光从一旁的墨溪和千珑身上收了回来，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觉得奇怪，便就低下头去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些气恼地说道：

“是不是墨溪刚刚又在我衣服上擦手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说着瞪向了一旁的小女孩。

千玲瞬间便回过了神来，却是扑哧一笑，只听她轻声说道：

“没有，你的衣服很干净。”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