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英雄肝胆(2/2)
萧茜娘问:“先生为何会在羊子鹏的心脏里下毒?”
“范桃奉欲刺丞相,请我在羊子鹏的心脏里下毒,我为求保命,只得先下毒,再解毒!”
姚僧垣治病救人,日常是不带毒药的,舟山吹风蛇的蛇毒,能刺激心脏搏动,是姚僧垣救羊子鹏所需的药材,因此才带在他的药箱里。范桃奉请姚僧垣下毒,姚僧垣心知若不遵从,可能会被范桃奉灭口,因此才将计就计,先下毒,再解毒。过去三天,姚僧垣一直在浮屠塔塔顶,照料着羊子鹏,刚才见到羊子鹏大痛翻滚,猜想侯景已吃了羊子鹏的心脏,便下塔来,给侯景解毒。
侯景挣扎起身来,大惊道:“范桃奉?!”
“丞相小心!”来亮大喝一声。
另个穿着乌鸦兵军服的人,手持两柄长剑,从侯景身后两个方向,同时刺向侯景。
来亮右臂大袖一番,把一束寒锋扫开。
萧茜娘并不往后看,抱住侯景,如抱着一只猫狗般,向前一跃,跃过食案,两人连滚数圈。
侯景部将,皆起身来,把侯景和萧茜娘护住。
剑锋追着侯景后心,在食案上方,被来亮一掌打中,乒的一声,剑锋被摧折。
来亮大袖一砸,把此人砸在食案上。
另一人重又举剑攻到,来亮又是大袖一翻,抢过他手中的长剑,一剑刺进趴在食案上的那个人的后背。
而后一掌推出,印在另一人胸口,把他打飞,撞到大殿后墙上,跌落在地。
一时平静下来。
大殿外却喊杀声大作。
东海四子不等侯景吩咐,早已提剑奔出殿去。
侯景部将郭元建、秦晃之等,皆领兵守在大殿之外,挡住范桃奉部下的攻击。
来亮把食案上的乌鸦兵翻过来。
“杨华!”侯景认出此人。
杨华是被乌鸦军俘获的大梁禁军将领,被关押在同泰寺里。
杨华已经死了。
跌趴在地的那个乌鸦兵,缓缓站了起来。
“贺琛!”侯景道。
贺琛也是被关押在同泰寺的大梁官员,职任大梁太府卿。
两天前,范桃奉面见杨华和贺琛,请二人协助,刺杀侯景。
“我饶你不死,你却不知报恩!”侯景怒道。
“要杀便杀,凭地废话!”贺琛道
大殿内,一阵嘈杂。
于子悦和宋子仙两人,一人提着范桃奉的一只胳膊,把范桃奉拖进大殿中来。
范桃奉浑身是血,衣衫破碎,被胁迫着跪到侯景面前。
“桃奉,我对你不薄,你竟如此对我?!”侯景伤怀道。
范桃奉对着侯景,大喊道:“侯景狗贼残暴无道,人人得而诛之!”
侯景颇为愣愕。
范桃奉又转头怒骂姚僧垣:“老贼为何害我!”
“老夫行医,只救人,不杀人。”姚僧垣平静道。
“杀一人可救千万人,救一人便是杀了千万人!”范桃奉悲愤至极,仰天长叹。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殿门处,站着一个青年。
青年英俊挺拔,身披白袍,白袍已被刺破多处,血色侵染,在风中猎猎飘飞。
青年手扶一杆银头长枪,长枪上满是鲜血。
青年面色中有凛然正气,道:“侯景!你的死期到了!”
“陈兄!你回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范桃奉爬向青年。
“范兄,我来了!”青年一步步走进大殿。
“陈兄带来多少兵马?”范桃奉面色急迫。
“只昕一人!”青年决然地说。
“什么?”范桃奉有些失心疯了。
“没有援军,只陈昕一人!”青年大吼道。
青年名叫陈昕,是当年大梁第一名将,白袍儒将陈庆之的儿子。
侯景在采石渡口俘获陈昕,把陈昕关押在同泰寺里。
范桃奉与陈昕志趣相投,引为兄弟,虽是看守和犯人,不碍范桃奉与陈昕饮酒畅谈。
三天前的那个晚上,陈昕成功说服范桃奉,诛杀侯景,归顺大梁。
范桃奉带着陈昕进入建康城,陈昕隐入台城。
二人约定,佛牙宴当晚,台城援军杀到同泰寺,里外呼应,诛杀侯景。
陈昕进入台城后,得知羊侃大病,不醒人事。
陈昕面见太子萧纲,萧纲称此事太过冒险,断然拒绝。
陈昕苦等羊侃,羊侃三日不醒,苦求太子,太子三日不应。
今日,陈昕换上陈庆之的那件白袍,提着自己的银头长枪,单骑出台城,只身杀出建康,突破重围,杀进同泰寺。
侯景闷哼一声:“好一个孤胆英雄!”
“逆贼侯景!受死吧!”陈昕挑起银头长枪,刺向侯景。
长枪被来亮张手折断。
来亮手拿着半截断枪,刺进了陈昕的腰腹,鲜血喷涌,染红了陈庆之的白袍。
陈昕倒在血泊中,含笑闭目。
范桃奉跪在地上,心有不甘,口中碎碎念着:“为什么!为什么!”
范桃奉为了刺杀侯景,制定了三个计划,第一是下毒,第二杨华和贺琛行刺,第三为台城援军杀到。
本是万无一失的三个计划,均告失败,范桃奉一时不能释怀。
来亮拿着长枪断把,向范桃奉头上砸落,一棍又一棍,把范桃奉的脑袋打成肉酱。
自古风云多变幻,不以成败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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