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瘗鹤铭碑(2/2)
“前辈还不知道吗?茅山派已被灭门了!”
“胡言乱语!”
焦旷张手一扫,扫中羊子鹏胸口,把幽州剑的背带扫开,再把衣袖一招,已将幽州剑连鞘带到手上。
羊子鹏经焦旷这一扫,一口气憋闷胸口出不来,胸口经脉堵塞,心跳骤停。
焦旷面江,把幽州剑抽出剑鞘,剑锋寒光大闪,凛寒之气散溢,映着清白江水,剑身纹饰更加清晰。
焦旷看着幽州剑,如见故人,感慨道:“十几年不见,幽州剑幽冥精气愈盛!”
羊子鹏定立不动,痛苦万分,运转先天无相功真气,冲击着心脉穴道。
焦旷收剑归鞘,转回身来,道:“茅山派乃华夏道统,集天下武学之大成,华阳宫弟子三千,人人习武,就凭你这点微末功夫,谈什么灭门茅山派!”
羊子鹏终于冲开胸口经脉,心跳猛然恢复,大口呼吸,咳声连连,狼狈不堪。
“为何胡言乱语,从实招来!”
羊子鹏已知焦旷武功奇高,不敢怠慢,道:“晚辈不敢妄言,茅山派在今年八月八日那天被灭门,天下皆知!”
焦旷暴怒,猛然欺近,右手一抬,虎口已扼住羊子鹏脖颈,把羊子鹏举了起来。
“被谁灭门?!”
羊子鹏脖子上的穴道都被焦旷按着,呼吸尚且不能,如何说得出话来。想去踢打焦旷,穴道被控,手脚绵软,根本使不上力。
焦旷见羊子鹏翻起白眼,才张手把羊子鹏丢开。
羊子鹏勉强站住。
焦旷两番发难,看似轻描淡写,随手而为,羊子鹏却毫无警觉,也无法躲避,更完全不能反抗,可见焦旷的武功,已臻化境。
羊子鹏顺畅呼吸后,道:“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皇帝派人去查,也没查出结果!”
“你的幽州剑是哪来的?!”
“从括苍派掌门黄天苍手上夺来的!”
“他从哪得来的?”
“不知道!他没说!”
焦旷瞪着羊子鹏,道:“你说得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你怎么证实?”
羊子鹏不答反问:“前辈为何这么关心茅山派的事?”
焦旷一愣,道:“华阳真人是我师父,中阳真人是我师兄!”
“先生是陶弘景的徒弟?”
焦旷怅然转身,望着大江,道:“当年先师与家父交好,曾在焦山小住三个月,我便是那时拜师。其间与先师携游的仙鹤死去,先师便作了这篇瘗鹤铭,又请家父刻成了这方摩崖石刻。”
“原来是出于陶祖手趣÷阁!”羊子鹏道。
想来焦旷的父亲,船家口中的樵夫焦老汉,也是一位化外高人。
焦旷猛然转过身来,眼里噙泪,问道:“茅山灭门,确实属实吗?”
“茅山派于今年八月八日被灭门,当夜,茅山失火,大火连烧三天三夜,把茅山上下烧了个干干净净。此事触怒当今圣上,陛下派廷尉卿周弘直去查出真相,周弘直查了三天,无功而返。”
焦旷急促踱步,摇头道:“周弘直,周弘直,周弘直!天底下没有他查不了明白的案子!如果有,他也会一直查下去,绝不会罢手!”
“难道周弘直查出来了?”
羊子鹏大为诧异。
“他要么是不愿说,要么是不敢说!”
焦旷十分笃定。
羊子鹏思虑片刻,道:“八月十二日,我正在秦淮河边玩耍,看见一个道长顺河漂下,我把道长救起,发现是中阳真人…我把真人埋葬了!”
羊子鹏不能确定焦旷底细,因此没有说周经授书之事。
焦旷听罢,伤怀凄怆,悲痛懊恼,面对大江,长啸道:“师父!师兄!焦旷不肖!”
扑倒在地,长跪不起。
“人死不能复生,先生节哀!”羊子鹏去扶焦旷。
焦旷衣袖一摆,羊子鹏便如一片落叶般,被袖风鼓荡出去。
幽州剑还在焦旷手里,没了幽州剑,羊子鹏空手进焦山,心里没底。想要回幽州剑,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幽州剑本就是茅山之物,给焦旷拿去,也算是物归原主。
无奈之下,羊子鹏只得抱拳道:“晚辈告退!”
辞别焦旷,羊子鹏走进松竹林之间的小径,稍许平地,便开始登山。
小径由石阶铺就,只容一人通行,沿途松竹苍翠,霜寒正盛,衣衫尽被沾湿。
登高几十丈,来到一处垭口,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站在垭口上远望,前方是一片幽谷,被群山环抱。
最远处,一处庵庙,是山谷中最宏伟的建筑,晨光洒落,琉璃瓦烨烨生辉。寺中隐约可见比丘尼走动,想来那便是焦山寺。
谷中有一条大道,直通焦山寺。大道两侧,如叶脉一般,分布着大大小小十五户人家。房屋零落,篱笆围绕,鸡犬相闻,屋外便是农田。农人在田中劳作,金黄菊花开满田间地头,好一处世外桃源。
船家歌声中的‘欲进焦山寺,先过十五家’,果然自有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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