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淮南经略(2/2)
“阁下是如何知我身份的?”粥盛上后,辛术问盲目老者。
“血王刀,蒲元五色刀之赤色刀。多年前,血王刀为魏国高欢所得,去年高公临终,将血王刀赐予亲信苍头刘桃枝,嘱托刘桃枝,有乱高氏者,勿论身份高低,皆可先斩后奏,这位先生,便是刘苍头吧!”
粗衣仆人抱拳道:“家主重托,桃枝昼夜牢记,不敢有片刻怠慢!”
辛术心下暗惊,今日是遇到高人了,又问道:“老先生识得刘苍头,又是如何识得在下?”
盲目老者继续道:“高欢死后,长子高澄继东魏大丞相位,刘苍头服侍高澄。先生能得刘苍头随行,必是高澄近臣,如此近臣,顶多五六人而已。再听先生谈吐,有陇右口音,音色圆润,有君子之风,谈笑任性,不乏市井痞气。东魏朝堂,集雅痞于一身者,不是陇右辛术辛怀哲,还能是谁?”
辛术倒抽口气,忙离坐而起,长身作揖,道:“今日是术眼拙,未看出阁下大才,适才无礼,还请阁下赎罪!”
“怀哲公这是要折煞老叟啊!怀哲公舍老叟一碗粥,可是给老叟续命啊,该老叟给怀哲公磕头才是!”
盲目老者便要起身给辛术磕头,辛术急忙按住老者,道:“阁下万莫如此,术回座便是!”
辛术重新入座,叹道:“钟离果真神秀之地!古有庄周观鱼,今有阁下相声!术不虚此行!”
盲目老者大为受用,笑道:“怀哲公把老叟比作庄周,老叟怎么敢当!”
“庄周知鱼,阁下知人,怎不能比?”
“庄周知鱼之乐,老叟却只知人之苦也!”
“人何苦?”
“老叟流落北徐地界一年多,北徐百姓,可谓是布衣不完,糟糠不厌,饥寒不活,这不是苦吗!”
“何以至此?”
盲目相士手指萧正表,道:“这个人的罪过啊!”
辛术厉声喝道:“萧正表!你身为大梁北徐州刺史,如今北徐百姓受苦,你可知罪!”
萧正表被辛术唬蒙了,茫茫然道:“我,我,何罪?!”
辛术突然站起,大喝道:“大胆!你知不知罪!”
萧正表不知辛术意欲何为,却见刘桃枝把手往血王刀上一按,三魂七魄已飞了一半,颤颤道:“知,知,知罪!”
“既然知罪,还不跪下!”
萧正表又被吓得一愣,又见刘桃枝把血王刀立起来,顿时瘫软,从高凳上滑落下去,顺势跪在桌边。
辛术睥睨着脚下的萧正表,道:“你犯了何罪,从实招来!”
“我,我,我横征暴敛,鱼肉百姓!”
“还有!”
“我助纣为虐,攻打南兖州,致使大梁子弟自相残杀!”
“还有!”
“还有,还有,梁魏常年交战,百姓民不聊生,这可不是我的过错啊,北徐地处边境,两国交战,岂是我这个小小刺史所能左右的?”
辛术突然俯身,扶住萧正表双臂,语调激昂,道:“殿下完全可以解救北徐百姓于水火啊!”
萧正表良心发现,仰望辛术,问道:“我,我,如何解救?”
辛术对视萧正表,引导道:“全在殿下一念之间,岂容他人言耳!”
萧正表迷糊了,何谓一念之间?
刘桃枝把血王刀抽出一半,蚀骨寒气弥漫出来。
萧正表幡然醒悟。
不是明白了如何解救北徐州百姓,而是明白了辛术的意图。辛术啊辛术,绕这么大圈子,不过是威胁我萧正表投降东魏罢了!威胁便威胁,还要让我演成是自愿归顺的样子!辛术啊辛术,你真是阴狠毒辣!奈何我受制于你,又能如何?且先保住性命,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你既要演,我便陪你演,论演技我不比你差,让你也上我的当!等我翻身时,也要把你这般踩在脚下!
萧正表看着辛术,低声道:“正表愿举北徐全境,投诚东魏,以救北徐百姓!”
不想辛术竟直起身来,傲慢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必把你千刀万剐!”萧正表心里念叨,但还是要把戏做足,攥着拳头,大声喊道:“我萧正表愿举北徐州全境,归降大魏,以解救北徐百姓,脱离大梁苦海!”
“殿下可是真心?!”
“真心!”
“没有戏言?”
“绝无戏言!”
“哈哈哈!”辛术仰头长笑,毫不掩饰得意之情。
盲目老者点头道:“淮南经略,果然意气斐然!东魏有怀哲公,淮南江北,唾手可得!”
“阁下过奖!过奖!哈哈哈!”辛术又笑一阵,还觉得不尽兴,便对粥棚里熬粥的兄弟道:“两位小兄弟,你们可听清了吗?”
“听清了!”
“听清了!”
两兄弟一边忙活着,一边憨笑附和。
辛术肃然道:“自今日起,北徐州已归我大魏所有,诸位便是见证!哈哈哈!”
萧正表愤恨不已。
辛术俯身,脸色又变,扶起萧正表,亲切道:“哎呀,殿下,你怎么还跪着?地下凉,老跪着对膝盖可不好,快起快起!”
萧正表有苦难言,只得起身,重新入座。
刘桃枝放平血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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