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翻经书院(2/2)
真谛望着前人遗迹,颇为感慨。
天竺佛法能在华夏大地开花结果,非是一人一己一时一世之功,而是靠着一代一代不绝鞋履的传经布道者不懈的努力。
宝琼又道:“沿这条小路西上两三里,便到看经院。”
萧茜娘笑道:“如此极好,与师父离得近,不耽误弟子修习佛法,照料师父。宝琼师兄周全!”
宝琼含笑回礼。
四人进翻经院。
庭院比灵隐寺要幽闭许多,院中开着点点腊梅。
庭院正中左右并立两间大堂,左间大堂为翻经房,右间大堂为藏经室。
一条小溪从后山上潺潺流下,从翻经房和藏经室之间流过,在院中聚成一处池塘,而后流出翻经院。
翻经房和藏经室以一条走廊相连通。
四人来到翻经房,翻经房十分宽敞开阔,大窗落地,可整个推开,十分明亮。
十几个僧人正在布置桌案坐席,文房墨宝。
众僧见真谛和宝琼前来,齐来行礼。
宝琼向真谛道:“这些都是弟子挑选的本寺僧人,颇通佛法,协助师叔译经。”
真谛向众僧道:“多有仰仗!”
众僧皆还礼。
宝琼引三人来到藏经室。
藏经室佛经充栋,典籍琳琅。
宝琼道:“当年师父自天竺来华,带来数车佛经。但因师父修为闭口禅,常年入定,我等弟子又不懂天竺文字,不敢亵渎经典,这些典籍便静卧于此数十年,无人翻看。师叔此来,正合因缘。”
真谛抚摸书架上的经书,长声叹息。
宝琼道:“师叔当年来华,寄放在南海郡罗浮山南楼寺的几箱经卷,弟子已派人去取了,正月里便能取来。”
“如此甚好,多谢法师!”
“师叔见外!后院起居室、禅房、斋堂等,都已收拾妥当,师叔可在此安心译经。弟子闲暇时,必当常来受教。弟子还有杂物缠身,先行告退!”
“法师慢行!”
“师叔留步,师妹、羊施主留步!”
宝琼走后,真谛、萧茜娘、羊子鹏来到后院。
后院溪水之上有一间水榭,背靠天竺峰,比翻经房和藏经室地势高,可以远眺南边的群山。
水榭内设有火炉茶具。
真谛坐在案前,煮起一壶清茶。
萧茜娘把幽州剑解下,把黑斗篷脱下,和羊子鹏并坐在对案。
茶水滚沸,真谛斟满三杯。
三人听溪品茶。
“子鹏,你的心念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你且先在此住下,等你的心念安定了,再行离去。”
羊子鹏心道,真谛大师一定看穿了,建康情势不落定,我的心便会时刻吊着放不下。左右去武夷山不急在一时半刻,便先在此住下。
“子鹏谨依大师。”
“极好!我正愁着空闺沉闷,这下有人作陪了!”萧茜娘笑道。
羊子鹏有些局促,真谛却丝毫不以为意。
三人又饮一杯。
真谛望着栏外空山,幽幽道:“贫僧来华,有两个心愿,一个是礼拜佛牙,一个便是译经传道。贫僧初来华时,担心词不达意,未敢贸然进京,也不敢贸然译经。贫僧在华十三年,致力学习华夏语言文化,如今已颇为通晓。礼拜佛牙一事,贫僧所为多有不当,也时常自省。现礼拜佛牙一事告以段落,贫僧终于可以全心译经了。”
“天竺国有多少佛经?”羊子鹏不禁好奇。
“天竺佛经浩瀚,且天竺世代有高僧,世代都有佛经著作问世。传译来华的,不足九牛一毛,且多有舛误。贫僧能在有生之年传译一二,校正二三,就很知足了。”
“天竺国是什么样?”萧茜娘问道。
“天竺战乱,不比华夏少啊!”真谛道。
三人又饮一杯茶。
真谛又道:“贫僧最擅佛门瑜伽宗摄大乘论,此论在华夏大地还未传译。子鹏这段时间在院里,贫僧可授你一二。摄大乘论是佛家修心法门,能助你对抗华夏武林的摄魂迷魂之类法门,你可愿学吗。”
羊子鹏大喜,又大为失落,道:“我对佛法可是一窍不通!”
“无妨。你感悟境界即可,不用修习佛法。”
羊子鹏便不再犹疑,拜道:“谢大师!”
“哎呦!郎君如今就把奴家迷得神魂颠倒,再学了摄魂法门,不知要蛊惑多少美女佳人的芳心呢!”萧茜娘咯咯娇笑。
羊子鹏心道萧茜娘还真是本性不改。
真谛却被萧茜娘逗笑。
自此,羊子鹏便在天竺翻经院住下。
先前几天,真谛每日翻阅藏经室的经文,为十几个弟子讲授佛法。七天之后,才开始译经。
萧茜娘每日都会步行到翻经院,给真谛添茶倒水,与众僧一起听真谛讲授佛法,晚间回看经院。
真谛每日默写十句摄大乘论的译文,并不讲解意思,只让羊子鹏默记。
羊子鹏每日只需记劳十句经文,十分轻松。
有时打坐练拳,有时煮茶自饮,有时在院中走动,欣赏远山景色。
但他从未离开过翻经院。
西山美景,西湖盛景,钱唐江壮景,他都不感兴趣。
他只是在等待着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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