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 乌羽鸟 二（2/2）

“公主殿下，您可要抓紧点，它们非常善于伪装，更善于抓住机会自杀！”

克丽菲斯轻轻抚摸这只乌羽鸟的羽毛，出人意料的柔软，就像幼鸟的新羽、婴儿的胎毛。

“真是可爱。”克丽菲斯紧紧抓住它的翅膀，有样学样地扼住它的喉咙，那只乌羽鸟漆黑的大眼紧紧盯着克丽菲斯的眼睛，她好像看到了幼时的自己，扼住喉咙的手渐渐放开。

“你头戴王冠站在空无一人的城堡里，你的王冠上沾满鲜血，缠绕着黑气，你银色的利剑被金黄与鲜红的混合玷污！”一长串低沉的话语从乌羽鸟的喉咙中快速溢出，它的黑色瞳孔慢慢放大，温度从它身上流失，它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克丽菲斯僵立在原地。

潘恩终于想起了路特斯医生用小字写在页码处的话：红印像封印，失去红印，不老不死，唯有诅咒与预言能带领它们见到死神。

“菲丽！菲丽！”福莱第一时间将那只僵硬的乌羽鸟扔到了地上，克丽菲斯公主已经完全呆住，她像昨日的潘恩一样脸色惨白，甚至浑身发抖，止不住地抖动，这只乌羽鸟临死前的话语对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来说实在是残酷，她甚至不敢深究其中每一个字背后的含义。她害怕！她不想做未来的女王了！

来到厢城的第二天，公主殿下便病了，她禁止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乌羽鸟，也不愿上街，因为街上到处都是那群面目可憎的鸟。

当天晚上，潘恩依然不能安眠，那只乌羽鸟赴死时的神情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原本如婴儿般纯洁的笑容，在开口的那一刻，便带上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好不容易陷入睡眠中，潘恩再一次与那头银色巨龙相遇，这一次他终于知道那头巨龙为什么要张开嘴巴，它在说话！它在与他交谈！但它的语言是那样的艰涩难懂，比魔法语言还要难以理解。

次日清晨，潘恩被帕拉从梦中叫醒。今日，城主会邀请那些出资捐助厢城的商人们在大礼堂相聚，那些商人听闻公主殿下来了厢城，也想拜见一下这位未来的女王。

所以，潘恩要打起精神来。

“我不要去！帕拉！帕拉！”

说到克丽菲斯公主，她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木质房门被嘭地一声撞开，公主殿下便披散着头发跑近帕拉，一头埋进帕拉的怀里。

“菲丽！不要任性！你以后总要与他们打交道的！”福莱气急败坏地走了进来，自从回到芜国，他便越来越像一位合格的大公继承人，与不同阶层的权利人物打交道，无论何时都保持着贵族的风范，而今天，他难得露出这样的神色。

“福莱…她才九岁，这样会不会太苛刻了。”帕拉拍了拍克丽菲斯的背，心中不忍。

“我五岁时开始记事，父母把我送到了阳虚，因为他们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便跟在王身边长大。和我一起到阳虚的有十几个少年，那里面有不受宠爱送来的，也有精心教养后送来的，那时候长公主殿下，你的亲姐姐，她还活着。她比我大四岁，端庄仁厚，是王后精心教养长大的名门闺秀，擅长魔法，身体柔弱，但热爱自然，经常出城去原野上骑马。那时候的我们都已经知道，未来我们当中会有一位成为长公主殿下的丈夫，大家都非常积极，会争着陪她去原野玩耍。我十一岁那年，你才一岁半，那天，长公主殿下像往常一样在几位候选人的陪伴下前去城外，直到天黑都不见人影，王便派人前去寻找，最后只带回了长公主殿下的尸体，王非常愤怒，民众们都在为可爱善良的公主哀悼，他们请求王严惩凶手。一夕之间，那些曾经主宰一方的大公们便被绞死在长公主的墓前，其中也包括王后的亲弟弟，从此以后，王后便久居房中，不再出门。王当时便立幼女，也就是你，为芜国未来的君王，并称这一世只会有你这一个继承人。菲丽…你的父亲…舅舅他承受了很多…我知道，你本该是无忧无虑长大的公主，本该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但是，舅舅他把希望与芜国的未来都放在了你身上！！你忍心让他失望吗？”

一口气讲完这个久远的故事，福莱像是得到了解脱。这七年来，很多人都忘记了克里斯汀公主殿下，这让他很是伤感，曾经，在王宫里，他最喜欢的事情，便是躲在走廊里偷偷看克里斯汀公主在温暖的午后看书、练习魔法，可惜已不再有人与他讨论那些温暖的回忆，除了他，那些候选人后来都发生了意外死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我…我不知道…父王…母后…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而且，他们那么冷漠地对待彼此，就好像对方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就好像我是多余的一样！”克丽菲斯将头从帕拉怀里抬起，她细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悲伤惊讶的泪水。

“不！你不是多余的！菲丽，你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你是他们的未来与希望！你要勇敢，要努力成长，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君王！我会帮你的！舅舅也会！舅母也会！我们都是爱你的！！”

克丽菲斯紧紧盯着福莱的眼睛，坚定离开了帕拉的怀抱，昂首挺胸走了出去，口中嚷着‘给本公主更衣’。

她又变成了那个公主殿下，未来的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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