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57.飞豹(2/2)
山村交通闭塞,四面环山,由于地势原因,出村的路只有一条。
村民们狡猾,一旦有警察要上山,他们必然会得到通知,立刻将被拐卖的姑娘藏起来,这个村90%的媳妇,都是从各处拐来的姑娘。
曾经有两名警察追着线索查到这座村,可两人进了那座山,便再也没能出来。
两名警察失踪,云阳市成立专案组,对同罗乡附近所有闭塞山村进行排查,却一无所获。
茫茫大山,没有一个村民承认有外人来过。因为找不到证据,两名警察至今被定为失踪人口。
黎川跟章程大致讲了一下此次行程的危险性:村民刁蛮、目无法纪,甚至敢放火杀人。
章程是云阳市的刑警,以一挑十的硬汉。前阵子,他因为执行任务犯了错,被强制性放假。
一听要去山里救姑娘,他立刻摩拳擦掌,猴子似的激动。
章程听完黎川叙述,一拳砸在餐桌上:“他妈的,无法无天了?啥也别说了,老子抄起家伙跟你去!”
“…………”黎川沉默一会,接着说:“你这性子,适当收敛,以免被人使绊子。”
这小子神经大条,冲动。但他不愿说的事,他不会追着问,这也是他为什么找他帮忙的原因。
“我靠……串串哥,你这语气……怎么跟我爸似的?好了好了,我的事儿你不用操心,你想救人就先办你的事,”快挂电话时,章程才问他:“对了,哥们儿多嘴问一句,那姑娘啥情况啊?您平时可不爱管闲事哦,人家姑娘搁路边被调戏,你都冷漠走过……”
他话没说完,黎川已经挂断电话。
不过十分钟,章程就收到了黎川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
说是计划,不如说是约束他的规章制度。
……
随后,黎川通过电话亭的电话,联系了苏秦父母,以知情人身份向他们告知了苏秦的行踪。
女儿已经失踪一个星期,苏秦的母亲急得几夜白头。
他们从黎川这里得到希望,立刻去联系负责苏秦失踪案的文队长。
为了保险,他又打了一通电话去派出所,以匿名人的身份举报那个村子拐卖人口的行径。
他表示自己是张家沟的村民,因为不齿村内人做人口买卖,所以冒险犯村中大忌,拨了这通电话告密。
他在电话里表示,为了保命,他不能告知警方他的身份。
……
黎川跟着支教大部队,提前一天到了同罗乡,而章程在第二天赶到,并以体育老师的身份留下,教这里的孩子翻跟头打拳。
黎川和章程这边已经准备充分,警方那边却没有动静。
黎川打电话给苏秦父母,他们表示,已经通知警方,而警方给他们的消息是——还在侦查中。
多等一天,苏秦就多一天危险。
黎川向乡长提出去张家沟采风,打算和章程先去探探情况。
他们以老师的身份过去,村里人一向“尊重”老师,不会拿他们怎样。
*
章程来到这里已经第三天,每天教孩子们打拳翻跟头,都他妈快累死了。
下了课,他急吼吼冲进黎川那个四面漏风的办公室,问他:“我的黎神,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救人啊?我特么都快憋死了!”
这里条件差,睡觉时被窝里又湿又冷,令人难以忍受。
晚上,男生、女生两两抱着一起睡,相互取暖。昨天晚上,章程想钻进黎川的被窝,却被他给无情地给踹了出来。
章程:“…………”好吧好吧,您大佬,您男神,老子还不稀罕跟你一个被窝呢!
面对章程的质问,黎川扔不紧不慢收拾着书本。
苏秦身陷虎口,他比章程着急。
这几晚,他只要一闭眼,便梦见苏秦在村里饱受折磨。
可他们现在没有警方支持,仅凭他和章程,很难与一个村的刁民对抗。
他不能冲动,也不能冒然行事,那样不仅救不出苏秦,甚至可能再搭上他和章程的命。
为了不引起村民怀疑,他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去张家沟。
当天下午,乡长来找黎川,跟他说:“黎老师啊,您要去张家沟采风的事儿,我跟张村长提了。是这样的,我呢……是不建议你去那里,村民都没啥素质,地势复杂,山路又难走,有啥好采的?不然这样,我安排你去刘家村和杏花村?那里风景也不错的,不比张家沟差。”
黎川冲着乡长微笑,甚至亲切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李乡长,这两天,我给孩子们上作文课,有一个同学把张家沟写成了人间仙境,我是真的很好奇那里的风景。再者,正是因为那里地势复杂,山路难走,才造就了它如今的优美环境。乡长,您不必担心我和章老师,我们都做过野外生存训练,体力没问题。”
见乡长仍踌躇不定,他又说:“对了乡长,这里,是我一点心意,您拿去,看着分配,给孩子们买点东西。”
“呦?黎老师,您这是?”乡长接过厚厚地信封,一拆开,傻眼,里面厚厚一叠红钞,估摸着大概两万块。
乡长工资每个月也才八百来块,每年如果庄稼收成好,能往家里添一点收入。乡长家里每年的家庭收入,也才一万来块,这会收到黎川的两万多捐款,震惊的无以言表。
其实,张家沟干得那点勾当,乡长也是知道一二。他也明白,张星为什么会如此排斥外人进村。
他仔细又想了一下,人家黎老师不辞辛苦,大老远跑来给孩子们免费上课,还给孩子们送钱,他如果连这点事儿都不能给他办到,还当什么乡长?
李乡长收好钱,捧住黎川的手,感激涕零道:“黎老师,您是好人啊。您放心,这事儿,我会尽快替您安排!对了,您要去几天?”
“我是这么打算的,”黎川不紧不慢地说:“现在春暖花开,漫山遍野都是野花。我打算带着孩子们去张家沟上采风课,教孩子们学画画。我这里买了些水彩、画纸,一并带上去。当然,教孩子们画画欲速则不达,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吧。”
“啊?要住一个星期啊?”李乡长脸色变得难看。
黎川点头说:“李乡长,您替我们安排住宿,我和章老师两人会付房费。我也知道村民们都不容易,这样,我给每晚360元的房费,您看怎么样?”
“不不不……黎老师您这样说就见怪了,您想住,食宿我都给您安排就是了。只是……那里也没有地方可以供孩子们上课,您看这?”
黎川眉眼温和,笑道:“既然是采风,当然是在室外进行。孩子们画山水、画民居,室外进行即可。我从孩子们嘴里得知,其实孩子们去张家沟的路程,比来同罗乡的路程要短四十分钟左右,如此,也方便孩子们。李乡长,您认为如何?”
李乡长被手里的钞票冲昏了头脑,听他如此说,连忙点头道:“好,当然好……那……黎老师,我这就回去给您安排。你收拾下东西,明天跟我进山。除了您和章老师,其它老师不去吗?”
“其它老师也没有绘画功底,且,这几天都辛苦了,给他们放一周的假。”黎川如此说。
张秀秀在画坐在屋檐下看书的黎老师。
男人穿着黑衬衣,坐在那里细细翻书,气质温和,自成一派风华。
看见爷爷咳着嗽进了张家院子,秀秀立刻搁下手中笔,起身冲过去,抓住爷爷衣角,仰着头问他:“爷爷,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秀秀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爷爷,此刻看见爷爷佝偻着腰咳嗽,心疼地眼圈发红。
一个小男孩也冲过来,到爷爷跟前,站定。
文叔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低声嘱咐:“乖秀秀,快和弟弟一起上课去,我跟村长谈点事。”
“嗯。”
张秀秀很听话,拉着弟弟又回了座位,开始上课。
整个过程,黎川只是抬头看了眼,冲着文叔礼貌性地微微颔首。
……
文叔进了屋,张星正在翻阅族谱,统计村里男丁。
最近县里往各大村都发了通函,要求各家各户的人口,必须办**。张家沟和附近的李家村,交通闭塞,村民很少出村。
而**件也只有那些要外出打工的年轻人才会办。又由于山高水远,极少有政府工作人员会来这些偏僻山村,因此村里办**的人,少之又少。
去土陵镇派出所办**件,一来一回,四天路程。路途遥远,很少有村民愿意为了办证件走四天路。
于是,政府实施了奖励政策。
只要村长成功督促村民**,一个人头可获得50块的奖励。当然,办证件的人,也能领到50块钱奖励费。
为了拿到奖励的钱,张星正在统计村里能出山的男人。
文叔从外面进来,叫了一声张星。
张星抬头,一见是他,惊道:“呦,文叔,你怎么下山了?庙子谁在守?”
“哦,林娃刚才上山送吃的,我让他帮忙守一会,我下来请假的。”文叔说一句话,咳一声,由于身板太瘦,他每咳一声,总给人一种骨头都要散架的错觉。
李云珍从厨房出来,给两人各自倒了碗茶叶水。
文叔猛地咳嗽一阵,又说:“哎,我老了,身子骨实在不中用,这不,在山上睡了几天,感冒了。村长,您看,再重新安排个人上山?”
李云珍和张星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文叔看了眼院子里的孩子和黎川,低声说:“云珍,你把堂屋门关上,我跟村长说几句话。”
“好嘞。”李云珍去把堂屋两扇大门关上,插上门栓。
文叔挨着张星坐下,贴着他耳朵说了一番话,又咳了一阵,声音音量恢复以往:“星娃,不是我说你,你怎么敢打林老师的注意呢?哎,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目前的情况啊,是要瞒着黎老师,让黎老师赶紧从我们村儿离开。”
“我知道了。”张星的手搭在文叔肩上,拍了拍,嘱咐说:“文叔,这件事先别告诉村里人。今天晚上,我让我妈去守山神庙,你回去好好养身体。”
“嗯。”老人家又咳嗽几声,很虚弱。
*
下午李云珍就拿着家伙上了山神庙。
她进了山神庙,和林娃换了班。等林娃离开后,她插上正殿的门栓,眼神掠过三个缩在角落的姑娘,径直朝后院柴房走去。
李云珍拿着一根打牛鞭进了后院,从柴房里将林晓茵揪了出来,拖到正殿里,拿鞭子狠狠抽她。
林晓茵蜷缩在地上,一声声惨叫着,哭着求她别打了。
李云珍气得浑身发抖,嘴里骂骂咧咧:“我让你跑,我让你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着,一鞭又落下去。
林晓茵“呜呜呜”哭着,拉住她的裤脚,求她:“我不跑了,不跑了,您别打我,别打我。”
角落里,文梅看得心惊肉跳,抓着苏秦的胳膊肘问:“苏苏,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等天黑,鞭子顶多让她受点皮肉之苦,不至于残废。”苏秦看了眼外面天色,渐渐暗下去,却没黑得彻底。
正殿里,山神爷慈眉善目,香案上烛光摇曳。
不多久,天色暗下去,大概已经晚上七点半左右,不会再有人上山。
李云珍也打累了,坐在板凳上,连连喘气。
苏秦向孟思思和文梅使了个眼色,两人意会,分别将砍柴刀和石头攥在手里。
苏秦起身,去给李云珍倒了杯水,声音低柔:“李婶婶,喝口水,别动怒,对身子不好。”
李云珍从她手里接过茶碗,扭头去打量她。
女孩身材瘦弱,拿布裹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诧异:“你就是傻子家媳妇儿?”
她点头,嗯了一声,“谢谢李婶婶。如果不是你,我也遇不到非非这么好的丈夫。”
李云珍扭过脸,“咕隆”喝了口茶水,润了喉咙,对着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林晓茵说:“傻子媳妇儿刚来的时候,可比你识时务多了。你要是乖乖地,听我们的话,我会舍得打你吗?”
林晓茵头发蓬乱,抱着头,透过凌乱的头发丝去看那个女孩和李云珍。
她抿着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喘气,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火辣辣地疼。
苏秦又给李云珍倒了一碗热水,又说:“李婶婶,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我……想非非了。”
女孩声音细细地,有少女娇羞。
李云珍是过来人,姑娘的语气她哪儿能不懂?她“哎呦”一声,斜睨着她:“这才跟傻子多久?就想他了?你们这些小姑娘,啧啧……”
女人说着,双手捧着茶碗送到嘴边,咬住碗沿,拿嘴轻轻吹冒着热气儿的茶。
一口水还没喝进嘴里,苏秦将手里装着开水的铁茶壶“哐啷”一声砸在女人脑袋上。
热水灌顶,李云珍痛得“哇哇”直叫,眼睛好半晌睁不开。
水虽然比不上刚烧开时的滚烫,但也足以让人吃疼。李云珍头皮、面部均被热水裹住,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她下意识捧着脑袋,五官狰狞,叫声惨烈。
“就是现在!”
苏秦捡起地上的长鞭,从李云珍前身绕过,将她的双手死死套在脑袋上,让她不能挣扎。
文梅拿了石头往李云珍头上砸,企图将她砸晕。孟思思爬到香案下面,拿出里面的草绳,去捆李云珍的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