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 蛹（2/2）

“又吃烤肉？”教授满脸笑意地故作惊讶，“那好吧，只是这一次别再和我说要打包带回来了，我可是听说了，你在别人的课堂上可是没少偷吃。”

而后，铺在绿草地中的白石子路上，便多了一大一小的两个普通身影。

小郑果特别喜欢这段路，每当微风拂过之时，他能看到整个草地伏倒下的样子，能看见自己拉着的空荡右手袖子被风鼓起来的样子，以及再向上看一点点，父亲随风飞舞的长发与白色袍子形成鲜明色差的样子。

不过今天，迎面走来的一个老头却让小郑果变得很不开心。

白发苍苍的老者先立住行礼，郑果明白他只是在给自己的父亲行礼而已，不过他还是马上就立住了身子，躬身回礼。

“裴旻教授，这是要带郑果去哪？”他笑呵呵地问道。

“阿尔冯特教授，”裴旻恭恭敬敬地还以一礼，“你每次都这样，真的很让我这个做父亲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向郑果解释，郑果他要去吃烤肉，我这正要带他去呢。”

阿尔冯特摆摆手，“哪有这么多讲究，你也知道的，在这个学院内，我唯一尊敬的人也就只有你，要不是我们年龄实在差距过大，我肯定是要拉着你和我结成兄弟的。”

裴旻微微一笑。

“裴旻教授，该说的我还是得说，”阿尔冯特看向郑果，眼神中透出怜悯，“郑果的身体你比我更清楚，说实话，我真的不认为两周后的升学考试他能顺利通过。”

“他不会成为一个法师。”裴旻淡淡地答道。

“但是他……”

“阿尔冯特教授，”裴旻轻轻打断了阿尔冯特的后话，侧过身子，用仅有的左手将大半个身子已经躲在自己后面的郑果拉了出来，“这个小子，远比你想象的坚韧得多。”

“我知道你可能会可怜他，但你不需要为他做出任何违反原则的让步。”

“郑果，我自己来照顾就够了。”

频繁回头的郑果终究是忍不住扯了扯裴旻的袖角，问道：“父亲，我们为什么不能接受阿尔冯特教授的好意呢？他虽然平日里总是在刁难我，但是他……”

“郑果，”裴旻前进的脚步坚定而有力，“首先，他并不是在刁难你；其次，你确定要接受别人的施舍么？”

郑果似是而非地摇摇头，心中盈满了辩解词却怯于开口。而未曾回头看过郑果一眼的裴旻则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继续说道：“郑果，你听好了，别人的力量是不属于你的，而到头来你所有能依靠的，依然只是自己。”

“可是父亲，我的身体真的可以拥有你所说的力量吗？”郑果不自信地呢喃着，“还有一点，父亲，我真的需要那些力量吗？”

裴旻前行的脚步有了一瞬的停滞。

却是再无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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