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乐游原上清秋节(2/2)
“能做事的吧。”
“那么公司里面,文静、我、婷婷、宁伟,谁是人才?我们都在做事,我们做的事也有很多人能做,那我们是不是人才?”李佳怡说,“我知道的你的意思,或许在你看来,人才就是韩信、张良、萧何一样的人,韩信平平无奇,那是他没有兵,有兵的时候战无不胜,张良出奇谋,那就不用说了。还有萧何,你觉得萧何是人才?”
“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
“萧何这么厉害,最初也不过是沛县一县吏尔。听说挺会做事的,原本有机会往上升的,可是他拒绝了,留在了沛县。”李佳怡说,“你想想,他在做县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能当宰相?”
“人生际遇难料。”
“是不是人才很难说,关键你要给他们一个机会证明。”李佳怡说,“刘邦算是有知人之明了吧,手下那么多人才,可是他就看不出韩信有才华。韩信呢,在乡里的时候,吃饭都吃不饱,所谓术业有专攻。你首先要给人才一个发挥的余地,然后才会有人才肯来投奔你。”
“你是说千金买马骨?”
“嗯,差不多。”李佳怡说,“其实现在跟以前一样,谁也不知道谁是人才,有些没读过书的,照样做出一番事业。你知道读书最大的痛苦是什么吗?”
“什么?”
“我,硕士毕业,上学十九年,方今27岁,从七岁的时候,我就是人尽称道的好孩子,成绩好。上了大学之后再回头,小学的那帮同学很少有上完高中的,上大学的更是屈指可数,所以一向以人杰自诩。”李佳怡说到人杰的时候苦涩一笑,“而今步入社会,你知道社会是怎么评估我的价值的吗?月薪六千,算是最高了。国企的话,月薪三千七,帮忙办理户籍,就这样。”
“你很不平吗?”
“当然。”李佳怡说,“十九年的努力,却只有这么点价值,不过大家都是这样,我也不好说什么。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努力的。”
“怎么努力?”
“我上大学的时候,每天六点钟起,室友都说我是怪物。后来,我也就不起这么早了。”李佳怡回味起来以前的时光,“我自己看完了很多书,《天工开物》《齐民要术》听过吧,很多人听过没看过,我看了,可是又能如何?努力是很难变现的,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看书有什么用,只是觉得多懂点东西总是好的,比别人强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你想说你是个人才。”
“哼哼,有人这么说,是不是很可笑?”
“也许。”吴哲说,“毕竟是不是人才不是自己定义的,而是旁边人下的评语。”
“韩信也被当成小混混,从人裤裆底下钻过去。他要不是自诩为人才,又怎么会离开项羽。韩信在刘邦军中犯了罪,要杀头,他大喊,汉王不想得到天下了吗,为什么要杀壮士。他如果不喊,就被人杀了。他喊过之后,刘邦的车夫夏侯婴救了他,推荐给了萧何,萧何推荐给了刘邦。刘邦不用,韩信于是离开,萧何月下追韩信,对刘邦表示,你一定要用他,刘邦这才用韩信。人啊,总是自命不凡的,把自己看作天子骄子。或许是,或许不是,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一步登天,显露显露才华呢?就算不是人才,你的损失也不大,可要是韩信一样的人才,那就便宜大了。你打球的时候,拼一把,有可能进的是我的球,也有可能进的是你的球,也有可能是黑八。如果是黑八,你自认倒霉,如果是我的球,你就说让你了,如果是你的球,你则赚了。本小利大,有可能血本无归,有可能一本万利,看你怎么选了?”
吴哲饶有兴致的看着李佳怡,倒是没发现他那么能说,事实上他对他说的话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对他的为人感兴趣,“你想我怎么做呢?”
“给我一个机会。”
“怎么给?”
“和宁伟一样的机会。”李佳怡说,“你是做事的人,要做的也不是装修房子一类的小事,而是大事。既然做大事,那就要很多人帮你,要用人才。你把钱给我,我来替你选人才,有可能选得到人才,也可能选的不是人才,这是概率事件,愿不愿意做?”
“其实我比你想的更多。”吴哲一笑,点了点头,“你想怎么做呢?”
“我其实就是想给别人一个机会,让人知道,他们的价值不是别人说的那样,把才华变现。”李佳怡说,“做事就要做大点,那就很大的声势。你知道什么最能吸引别人的眼球吗?”
“暴富?”
“是啊。中彩票,一夜暴富,一夜成名。”李佳怡说,“读了很多书,你知道我什么感慨吗?古人其实和我们一样的,想着发达的人很多,于是他们就投奔那些名气大的,然后在他们手下当个门客,期望最后能飞黄腾达。对了信陵君你听说过吗?”
“你无忌我也无忌的那个?”吴哲笑道。
“哈哈,是,名相如实不相如。”李佳怡也笑起来,“刘邦年轻的时候特别羡慕信陵君,于是带着剑去投奔他,想要当个门客。”
“嗯?”吴哲微一错愕,倒是未听过。
“但是刘邦去的时候,信陵君已经去世了,树倒猢狲散。刘邦颠沛流离,后来他听说,信陵君的门客张耳再招收门客,于是投奔张耳,后来张耳被秦始皇通缉,刘邦于是回到了家,当了亭长,娶了老婆,接下来不用我说了吧。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为什么只有到乱世的时候,才会英杰辈出呢,因为方今天下,论的是人脉关系,而非才干,懂我的意思吗?”
“只有一个问题。”吴哲说,“你一个人能做到吗?”
“当然不行。”李佳怡说,“我一个人怎么能做到呢,我还要找朋友帮我忙,事情很多,需要一步步来。”
“我是问,你自己可以应付的了吗?我身边没有人能帮你。”
“或许行,或许不行,总得做做不是吗?”李佳怡说,“坦白说,我不过是过过嘴瘾,真做起来,自己也没有把握,但是我还是想做,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给自己挣回点面子。”
“那就去做吧。”吴哲点头,“需要什么可以直接找我。”
“一言为定。”李佳怡起身要走。
“不打桌球了吗?”
“不了。”李佳怡笑笑,“我比较喜欢保龄球。”
一个目的性很明确的人。吴哲想,而后起身去看玩射击游戏的陈欣然。
“你们在聊什么,李佳怡很开心的样子。”
“他想让我给他一个机会。”吴哲说。
“让他跟法官说啊,看看法官愿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陈欣然笑了出来。
“嗯,我该怎么接呢?”
“嗯,你该说,那时就是要我死。”陈欣然兴致勃勃的说,“我说,对不起,我是警察。你说,谁能证明?然后……”
陈欣然说着拿起了手中的玩具枪,指着吴哲,piu的一声。
出来之后,已经九点,行人渐少,众人在地铁站分开。
刘燕见陈欣然挥手告别,好奇的问吴哲,“她怎么不跟你住一起呢?”
“因为你们吧。”吴哲说。
“那倒是对你蛮放心的。”刘燕说。
“最放心的是你吧。”
“哈哈,我可是学过柔道的哦。”刘燕说着活动活动筋骨,“等闲人还真打不过我。”
文静听着两人谈话,不禁好笑,拉着吊环站在一旁不语。
回到屋中,光芒闪烁的圣诞树在屋中格外亮眼。刘燕从包中掏出一个红袜子挂在那里,心满意足。
“这个,不该是挂在床头的吗?”
“嗯,算了。”刘燕说,“我可不喜欢别人半夜溜进我房间,有诚意的话放在这里面就好了。洗澡喽,洗澡去,刷牙去,软软的床铺,软软的床铺,我讨厌,我讨厌……”
“这是什么歌?”吴哲好奇的问文静。
“我哪里知道。”文静说着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叮当猫的钥匙链,然后放在了刘燕的袜子里,再看看吴哲,“喂,人家说的这么明显了,不表示表示吗?”
吴哲一摸口袋,只有一个女表,于是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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