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欲语还休(2/2)
吴哲想,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和那个骑士一样,寄希望于爱情,要得到爱情,所以这一战自己不能输。
其实,这样做只会让自己多一个弱点。
法律用来约束正常人,他们有父母子女家庭,有工作,用房子、车子、钱、股份等等。
牵挂越多,他们越担忧。怕忽然有一天,会失去现有的一切。所以谨小慎微,所以遵守法律。他们害怕法律惩罚自己,顾虑多多。
而一无所有的人,最漠视法律。
亲人当他们死了,他们居无定所,没有工作。他们会嫉妒别人什么都有,会习惯不劳而获。法律对他们的惩戒,不能让他们畏惧。
一场入室抢劫,一次见色起意,对一个家庭造成浩劫,却无法对他们造成更多的伤害,因为顾虑也少。
曾经的吴哲,顾虑同样少。
可得到的越多,顾虑也同样增加了。
换做之前的吴哲,不屑于撒谎,不会接受旁人这种善意。
可如今,他要接受,可能以后还要学会撒谎、圆谎。
这就是代价。
陈父打开小箱子,瞬间血压都有点高了,一摞摞的钱币,对人的视觉冲击,不是平常人能淡然处之的。
陈欣然本来双手插在睡衣口袋中,嘟着嘴,一瞬间也有些发愣,吐了吐舌头。
陈母站在那里,皱着眉,看向吴哲,“小哲,那小姑娘的爸妈这么有钱啊?”
吴哲点点头,走到陈欣然身边,“可以和我回去了吧?”
陈欣然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胡搅蛮缠?”
吴哲摇摇头。
陈欣然心中窃喜,“不是就好。告诉你,就算你是做好事,也要跟人家说清楚。你自己说,之前是什么态度?”
陈父担忧的问,“小哲,你那个骨髓移植手术,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吧?不然他们怎么给你这么多钱。”
陈母道,“哎呀,骨髓移植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没看电视里,就姚明那个广告,捐献骨髓就跟献血差不多。也就是小姑娘家里钱多,你没看电影里,有个小姑娘父亲是大学教授,女儿得了白血病,治病把家里钱都花完了。要不说人都看命呢,小姑娘就是命好。”
陈欣然想起初遇时,爱丽丝坐着豪车,心中早信了八分,忽然想起郝爱佳,又多了几分醋意,“这次原谅你,不要有下次了。”
吴哲笑,“不会了。”
陈欣然上前捏住吴哲脸蛋,“你笑什么呢,怎么那么爱笑?”
“我听说,爱笑的女人运气都不错,男人应该也一样吧。”
陈欣然笑出声来。
陈母道,“这下没事了,想起来了,还没做饭呢?”
“别做了。”陈欣然说,“去外面吃去。”
陈父道,“小哲,你把钱拿走,人家那是给你的。别留这了,不然我这血压受不了。”
“留这里吧。”吴哲道,“也算我的一份孝心。”
“哎……”陈父刚想推辞。
“爸,你和他客气什么。”陈欣然上前将钱收好,往自己屋里一丢,“他的不就是我的嘛。再说了,大晚上的,他又不开车,带这么多钱算什么,就放这了。走,出去吃饭喽。”
陈父、陈母都有些无可奈何的看向吴哲。
龙虾、章鱼、海参、刺身、三文鱼。
吴哲倒是少有跟陈欣然的父母在一起吃饭。一个人吃饭在于清净,无人打扰,多几个人,席间的氛围就热闹些。
陈欣然理所当然的主角,在座的人,以她为纽带系在一起。女婿和儿子,毕竟是不同的概念。
陈父、陈母和吴哲单独在一起,顿显尴尬,只能相互谈论些无关紧要的事宜,而陈欣然的加入,无疑添加了诸多乐趣。
陈欣然既可以和父母谈论些未嫁的趣事,也可以和吴哲说些生活中的琐碎。
对陈欣然而言,在座的三人,都是她此时最重要的人。父母的养育之情,丈夫的恩爱之情,无疑都让她感受到温暖。
娶一个人,也意味着娶了她的家族。
吴哲想,如果让他选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那么一定是他、爱丽丝和陈欣然。
爱丽丝呢,肯定是他、吴哲和郝爱佳。
他就少的多了,只有吴哲和爱丽丝。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又会过上怎样的生活?
或许他最爱的人更多,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一席既罢。
打车送陈父、陈母回去后,天色已晚。
陈欣然在西湖边公司时,常在外出差,知道身份证的重要性,故而总是带在身上。用身份证开了房间后,两人相拥在一起。
温存过后,吴哲想起离开的爱丽丝,内心多了愧疚感。自归来后,他很少失眠了,可今晚却久久不能寐。
他认为自己做了一项交易。
他心中常想,爱丽丝是自己无比珍惜的女儿,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可事到如今,为了挽回陈欣然,他还是委屈了爱丽丝。
如果爱丽丝不离开,她会睡在自己身边,小手紧紧搂住自己的脖子,不然彼此分开半点距离。
吴哲叹息一声,是性爱冲昏了自己的头脑吗?
自己为了一时的快感,放弃了爱丽丝。如今快感得以释放,又开始追悔,自责。
我离当初的自己越来越近了。
吴哲以手拨弄陈欣然地脸庞,黑蒙蒙的无法辨别,只能在想象中,看到她姣好动人的一面。
我爱的到底是什么?
绝不是她的身躯。
那么是她的面庞,还有从她身上得到的快感。
如果有一天,我无法再从她身上得到,会否厌倦,而后另寻新欢呢?
吴哲摇摇头,不会的,我不会这样做。
那么,又是什么让我不要这么做呢?
受过的教育,看过的小说,还是内心深处一个简单的想法。
“睡不着吗?”
不知何时,身边的人已经醒了。
吴哲说,“我在想,会否有一天失去你。”
良久没有回应。
吴哲说,“有时候我在问自己,为什么你我会在一起。”
“我也这么问过自己。”陈欣然说,“一年前,我以为自己会和一个男人幸福美好的生活下去。我们布置屋子,我为他下厨。记得一次我们吵架了,我一边生着闷气,一边还要担心他饿肚子。我把一个女人的尊严丢的一点不剩,一丝不挂的被他从温柔乡里踹了出来。”
“我很难想象,他为什么会离开你?”
陈欣然有些记恨的说,“总有些不要脸的女人。”
“那你是怎么忘了他的呢?”
“就是剥离吧,把长在身上的肉生生剥下来,伤口触目惊心流血不止,也许你不管它时间过了很久也能好。但你能做的是及时止血止痛消毒包扎,很快就会没那么痛了也很快会好起来。”
吴哲听后想,不止自己一个承受过痛苦,也不止自己得到了感悟,只是有不同的感悟罢了。
陈欣然将脸深埋在吴哲的胸膛,“我呢,是个温柔体贴的人,但也是个懦弱胆小的人,大声说话都不会。但凡我遇到强势一点或是比较自私的人,永远都是那个处于下风一直妥协的人,所以我谈恋爱,就是从迷失自我到没有自我,维持着那表面的平和,内心却碎成渣渣。我就是我,一直不会变,只是我遇到的人没那么善良没那么在乎我。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希望彼此尊重,彼此平等,希望你是我对的那个人。”
吴哲想,这又是一个我无法离开你的理由,我不忍心你受到伤害啊。
陈欣然又说,“以前我觉得爱情胜过钱,可现在却觉得钱最好。人会欺骗,会离开我,伤害我。但是钱不会。在你心目中,我很物资吧,有了钱就往家里拿,当初跟你在一起也是为了钱。我只是想,如果别人再伤害我,我不至于一无所有。”
吴哲说,“我说我不会离开你,又担心你不信。我急切地表白,却无法跟电影中一样,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我理解你的担忧,却又为自己无法消弭你的担忧而束手无策。”
“我所认识的爱情,大多以谎言而结束。那么我想,既然如此,为何不可以谎言开始呢。”
吴哲一怔,“你认为我在说谎?”
“不,只是一句电影台词。”陈欣然说,心中补了一句,虽是一句台词,却是我深深认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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