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横洞庭江南暗(1/2)
梅子时节的江南,烟雨蒙蒙。
洞庭湖上,烟波浩渺,阵阵骤雨落在湖面,呼呼啦啦激起万千水花,丛丛芦苇在狂风中摇曳。就在这雨横风狂之中,忽有一曲幽咽的洞箫穿透这风雨,飘向八百里洞庭深处。伴着萧音,苇丛中渐缓缓摇出一页扁舟,只见一人青衫长袖立于船头,头顶一副大斗笠,遮住了面容,腰间挂着一柄三尺来长短剑,红色的剑穗随风摇曳。正是此人双手捧着一根洞箫正在吹奏,箫声幽咽,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从这萧音之中便可听出其人中气十足,有穿透这狂风骤雨之力,也能听出其纷乱的心绪和对前路深深的担忧。
小舟渐渐驶向广阔的湖面,舟的中央是一顶乌篷,舟尾是一个披着蓑衣的老者在摇桨。暮色已渐渐浓起,小舟也离岸边愈来愈远,向着湖心摇去。
此时此刻,距此地东北方向百里的麻塘集上,也是暮色苍苍,白日里热闹的集市此刻冷冷清清,哗哗的大雨似乎永不停歇地拍打着青石街道。偶尔会有几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这黑暗的大地,然后伴随着惊雷,激起几声疏疏落落的犬吠。
在这千家万户都关起门来的时候,麻塘集一户姓杨的人家还灯火通明。这杨家虽是个普通人家,但原来却是汴京人,靖康二年,金人攻破汴梁,掳走了靖康二帝,将汴京烧杀抢掠一空,这杨家人也是运气好,合家老小有幸提前逃了出来,免遭金人蹂躏。一家子人随着逃难的人群一路南下,路上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坎坷,终于到这洞庭湖畔的麻塘集,后来听说岳家军挡住了金人,而且在作战中节节胜利,逐渐收复了北方失地,江南这边已无沦陷之忧了,一家人便暂时安顿下来,等着哪一天朝廷把金人赶回老家,收复汴京时再迁回去呢,还让家里的两个年轻后生投岳家军去了,可谁知后来朝中出来奸臣秦桧,残害忠良,朝廷自毁长城,偏安江南,收复汴京已然遥遥无期,杨家这才靠着祖上的积蓄,在这杨家集置了些田地,在这乱世之中,能保得一家老幼周全,顾得着温饱,相对于那千千万万妻离子散,抛尸荒野者已是万幸了。
话说今日这杨姓上下何以深夜未眠?这又要从洞庭湖里那页扁舟说起。
原来那舟中佩剑而立,雨中弄萧的正是这杨家现今的族长,杨眠风。也是当年投岳家军的后生之一。后来他另一个兄弟杨觉山在蔡州之战中下落不明,这许多年过去杳无音信,多半怕是凶多吉少了。
单说这杨眠风,自幼长于汴京,师从当年汴京镇远门门主坐下二弟子张楚雄。这镇远门在是当时汴京数一数二的武林世家,只惜当年汴京城破,金军入城时,镇远门不肯屈服,与许多武林同道顽强抵抗,只可惜朝廷大势已去,少数武林人士无法力挽狂澜,一门上下多半捐躯,只剩的少数门人流落江湖,从此镇远门在江湖上销声匿迹。那张楚雄当年也足以算得上一位人杰,文武全才,大有继任门主之望,可惜在当年一战中战至最后,手刃金贼百余人,后力尽被俘,在狱中宁死不屈,受尽万般折磨之后被处死。头颅被悬于汴梁城头七日,中原百姓见之都掩面而泣。自此北方各路武林人士、山中豪杰和诸多抗金志士皆以镇远门为楷模。
再说杨眠风有了年少时的根基,武功文采自也不弱,当年在岳家军中也曾屡建战功,但在武穆蒙冤之后,便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后来眼见北复中原暂无希望,这才忽然在麻塘的家中现身。此时杨眠风竟早已解去军职,老族长辞世之后便接任族长之职,经过多年打理,杨家在这麻塘小镇上也算得上望族了。杨眠风早年同本地一个姓白的姑娘白江芷结了亲,膝下育有三子一女。
长子杨成业已二十有二,正当青年,自幼随父征战,深得杨眠风兵法武艺真传,早已超过了同族的叔伯。
次女杨茹,年方十五,却早已出落成麻塘集一带的大美人。
三子杨复北十二岁,年级尚轻,不过由于父亲的悉心教导,早已打下习武根基。
幼子杨望北方才五岁,但生得也极为俊秀,调皮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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