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我就是七情六欲（2/2）

崔岪剜了他一眼，凌华促狭一笑。

崔沣见状差点把头埋入碗里，觉得自己似乎打扰了姑母的牛郎织女的隐逸生活。顺势吃了几口菜，没想到味道真的非凡品，蔬菜香甜，肉质也格外劲道香嫩，与幽州城一些不良馆子，将家养蔬禽谎称为山珍野味的天差地别，怕是整个幽州都找不到这么地道的馆子。

她心思一动，姑母为何心系家族却这么多年不回去，不回去也罢了，为何要住在这么暗无天日的地方？这位凌华，区区残识竟比全魂全魄的人还要威力无穷，刚才一路来撷兰轩的路上，似乎周围强残与他关系也甚好，似乎还有些怕他的意思。此人到底是何身份？

崔岪哑然失笑，她印象里自己的弟弟和弟媳都不是这般爱思之人，自己这位小侄女怎么这等心沉？她一边给崔沣加了一些菜，一边道：“好好地怎么到得这里？你父母知道该如何着急，你且在这住一晚，明日我送你出去。”

崔沣闷着点点头。

崔岪心里有事，以为小娘子面薄，倒也没在意。像天下所有的长辈一样，她以为崔沣应该是不小心动了什么物件，被误打误撞带进来的，便温言告诫了几句切不可贪玩猎奇之类。

说完后，她踌躇二三，眼睛盯着饭碗，状似自然地开口道：“家里……好吗？”

崔沣即使不抬头，也感觉到里面的小心翼翼和莫名期待。

凌华看向崔岪的目光忽然变得轻柔而怜悯。

久等不到崔沣的回答，崔岪将目光转向她，见她似乎状态不对，便疑惑地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问道：“不要怕，怎么了？”

“哐当……”是坐在对面的凌华打翻碗的声音，他本只是陪坐，并不需饮食，不知为何会碰倒碗筷。

崔沣皱眉望去，却见凌华并不着急收拾善后，而是有些紧张地盯着崔沣。

崔岪心里一突，再回过头，发现崔沣正泪流满面地望向她。

崔沣将这数月所经历的事情一一告知，一直到无遇谷墓地不小心入到此地为止。她本以为自己会无法说出口，谁知说的无比利索，说到最后，她连日劳累伤神又进食不足，虽然现在只是命魂，但还是因体力不支晕倒。

崔岪听到这些信息一直板着脸一言不发，只有凌华能看到她垂在一侧的手几乎控制不住地抖动，他的眉头皱的很紧。

崔岪小心地将崔沣安顿在客房，沉着脸色出了内室。凌华一直亦步亦趋，中间几次想帮忙，都被崔岪冷着脸挥开。

待出得内室，崔岪站在与崔府如出一辙的庭院，天色隐晦，只有一方被凌华假造的满天星辰慵懒地铺在天上，像一瓶美丽的布帛仿制的假花。

凌华试探地看着前面背对着自己的身影道：“阿崔，你若难过……”

一道厉声直接打断他：“你是不是早已知道？”

凌华：“我……”

崔岪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顿时冷笑一声，转过身来：“你早已知道却还瞒着我！你害我到这步田地，还不够吗！”

凌华虽是半透明的残识，面色还是可以看出立刻变得惨淡，甚至还有一抹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