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四、（1/2）

裴珲失笑，原本就很淡薄的怅惘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心道，刚刚还一脸震惊，这会儿竟能开自己玩笑，小丫头不简单啊，他决定回礼一番，一把抓住还没躲远的玉指，满意地看到她脸色微变，一触即放后也学着她低声道：“子不嫌母美”。

崔沣快速低下头，嘴角轻轻上扬。

裴珲余光看到这一幕，心里又暖又痒。

崔岪道：“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孩子们，我们很高兴。虽然听闻很多噩耗，但不要怕，只要我们未死，还轮不到你们小辈出头。好好吃完这顿饭，待我们出去解决那些宵小之辈。”

这话说的豪气而不做作，很有感染力，这仨孩子平时熊的各有千秋，不大买长辈账，此时却都被感染，真心实意地与两位长辈碰了杯。

裴珲走神地想起数次在危难间见到镇定自若的崔沣，心道崔氏风水果真是不同凡响，崔氏女最有世家风范，连这个非亲生的没长出那副大骨架，却偏偏也生就同样的宁折不弯的脊梁。

崔沣也有些走神，遇到姑母，她总是想起长姐，她们如此相像。而自己却……

她心底一动，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姑母，此处是何地？”

崔岪与凌华对视一眼，：“山弥。”

山弥？怎么有些耳熟？

崔岪略带讽刺的一笑：“这里本是三界的三不管地带，是日月之光不及之处，寸草不生，飞禽走兽无法存活，但不知为何可以养残识。也不知是谁，自嘲还是讽刺也不可考，故意将大神山弥山之名倒过来用于此处命名。”

众人了然，崔沣明显还想问，但瞅着姑母神色，不知道该不该出口，一时没有说话。

崔岪失笑，半真半假道：“我崔氏女一向以胆大敢为著称，季幽怎么说个话还畏首畏尾？”

裴珲笑道：“我可以作证，在这一点上，她绝对没有丢家族颜面。”

崔胤也笑：“我也可以作证。”

崔沣抬手，在二人胳膊上各扭了一把。

裴珲面上笑容不变，反而很温柔地想去抓她的手，结果扑了个空，因为崔胤坚决反击，崔沣抓裴珲的手赶紧过去支援。

裴珲：“……”

崔岪居处从没有如今日这般的热闹，她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想到也曾如他们一般爱玩闹的日子。随后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渐渐黯淡了。

崔沣见状，最先反应过来，眼疾手快最后一击崔胤，然后一边躲开，一边连连道：“不打了不打了，说正事儿呢。”

崔胤知道她惯会如此耍赖，只好如小时候一样退让，真住了手。

崔沣清清嗓子道：“崔氏女不仅大胆，还从不担虚名——所以，姑母为何居于此？”

崔岪早料到她会如此问，神色渐渐变得严肃：“为了躲一个人。”

凌华神色不动，只是忽然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灌了下去，然后跟桌子有仇一样重重搁下。

崔岪看了他一眼，凌华没有回视。

崔胤皱眉问道：“何人敢逼迫母亲？”

崔岪愣了愣，片刻吐出几个字：“方先英。”

三位年轻人面面相觑，皆知方氏最后一代族长，怎么会是他？

裴珲问道：“崔氏好歹是五大世家之一，难道没有庇护之法？”

崔岪苦笑：“我当时被崔氏除名……”

三人大惊，凌华这次平静的表情有一丝分裂，握着酒杯的手也几不可闻地抖动起来。

崔岪继续道：“除名的原因是，与方先英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