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一、作死(2/2)
这么多年,虽然赵出奇再也没和娘提过用弓之事,但他心底一直将师父看做半个父亲,对弓的执念也在无形之中逐步加深。他了解弓的所有,搭眼一看,就知道这把弓绝非凡品。
崔沣道:“赵大哥,赶紧下来,这里保不齐有什么机关,你倒是真不怕死啊!”
赵出奇自然知道二人的担忧,但他内心不知道被什么鼓动,根本没多想就跨上了高头大马,上了马,他忽然脑袋一懵,眼前不再是这座封闭的宫室,而是来到了塞外,有长河落日,有飞沙走石,有驼铃阵阵,有所有他从出生至今从未遇到的景致,荒凉,开阔,令他沸腾。有他从未闻过的血腥气。他看到了厮杀,拥有活的表情的面孔,生动刻画着恐惧、绝望、希望、勇气、怀思等等,它们扎堆或者落单,但都很短暂,就如同被风沙卷起的干草,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有人朝他骑一匹黑色的马走来,那人全身上下都是黑色,不像是一个人,反倒像马上长出半截身子。他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睛就像一面铜镜,映照出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黑衣人。
那人道:“回去吧。”
他听到自己说:“开弓吧。”
那人重复:“回去吧!”
他二话不说,取过背在自己身上的弓,拔了一只箭,放在弓上,缓慢而坚定地张开。他的眼睛已经眯起,只等一松手,那人将从马背上栽下,落入到飞沙走石之中。
那人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还是重复:“回去吧。”
对方的平静刺激到了他。赵出奇并不知道为何自己为何执意要杀了那人,但他汹涌翻滚的血似乎在叫嚣:“杀了他,杀了他。”
赵出奇一面是理智的痛苦,这种柔软得益于母亲长年的教诲,还有一面是嗜血的激动,那股戾气声嘶力竭地在叫嚣着渴望得到杀戮的快感。
裴珲和崔沣心惊胆战地看着原本呆坐在马上的赵出奇忽然变得阴沉可怕的神情,他不仅没有听从规劝下马,反而再一次将手伸向空弓。
裴珲皱眉:“他魔怔了。”
崔沣道:“我们快将他拉下来!”
裴珲道:“看样子他陷入迷阵已深,灵识肯定已经被掌控,如果此时强硬唤醒,很有可能会伤害他的灵识。”
崔沣失声:“这可如何是好!”
裴珲道:“迷阵一般都是在心的觑隙见缝插针,我们如果知道他的心结所在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现在只能靠他自己清醒?”崔沣问道。
裴珲点头:“不过难度很大,也只能姑且一试。”
裴珲暗自懊悔,早知道平日就多关心关心莽汉了,他的心结会是什么,能到这么快就陷入迷阵的地步?
裴珲道:“目前我们所知的就是他母亲之死,也只能从这件事入手,死马当活马医。”
这时,赵出奇的手已经完全握住了弓箭,那弓箭竟像是为他量身定做,原本悬浮在空中的位置变都未变。
二人俱变了颜色,赵出奇仿佛原本就应该出现在那里,他上马后就像严丝合缝地填满了那个空缺,这太令人惊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