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九、身世(2/2)
崔沣道:“你与我父亲很熟?”
崔沣可以肯定自己的这句话令方先英有一刹那的失神,随后他又换上了轻蔑的语气道:“岂止是熟……”
他没有再说下去。
崔沣的眼眶因愤怒和伤心憋得红通通的,她只能低下头,想点别的,不然可能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就是眼前这个一脸怅惘的人,一个似乎沉浸在对过往的人事怀念中的人,很大可能是导致她家破人亡的幕后凶手。用伪君子、禽兽来形容他都是对这两个词的侮辱。
方先英知道崔沣的想法,他只觉得有趣,玄宫寂寞了几十年,今日似乎热闹地不像话。孩子,后辈,多么神奇的一种存在。
崔沣气愤和克制造成的身体轻颤取悦了方先英,他觉得自己内心竟然也能重新充满对小兽的爱意,他的语气甚至都不自觉软了几分:“你可知道你亲生父亲是谁?”
崔沣心道,不想,现在只想杀了你。
方先英并未等她的回答,而是自顾自道:“你一定想不到他的身份。在我心里,他是最无耻的人,却最会装。我早已看透了他,没想到我的傻妹妹着了他的道,早知如此,我应该早早了结了他!”
崔沣讽刺道:“那么您的英雄事迹和雄才大略只怕没有现在的听众了。”
方先英仿佛被猫爪子挠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舅父在你心里已然十恶不赦,亲生父亲自然是伟岸的。不过,不要着急否定,也许你有朝一日见到他,说不定和舅父会有同样的感受。”
崔沣:“呵。”
恕我想不到世上还有比您更无耻之人。
方先英道:“他的身份极为贵重,但幼年遭受磨难,避祸在幽州,与我、崔义文、裴大勇等结为异性兄弟。他丰神俊朗,风流不凡,与之交好是顺其自然的事。那时候真是好时候,我现在有时候想想还觉得真是一场好梦。后来我们才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但大家早已上了同一条船,所以也只好任由他这个掌舵手来把握前进的方向。谁知道他竟然丧心病狂到带着我们一头扎进深渊。”
崔沣下意识地重复:“深渊?”
方先英道:“小娘子,深渊不一定是暗无天日的,烈火烹油一样是万丈悬崖。我们扶持他,信任他,将身家性命交由他,他给我们带来了无上荣耀和尊贵,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时候已经攀至命运的顶端,即将迎接我们的是一败涂地。可见世态凉薄,在利益面前,没有真正永恒的情义。”
崔沣其实听得一头雾水,方先英的回答应该是一团团的记忆中拎出了无数个头绪,他想起哪根,就扯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