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一、望月(1/2)
崔岪道:“二哥,你到底有何苦衷?”
秦严信摇摇头,不再言语。
崔胤忽然惊叫道:“王伯!王伯!”
王飞江整个人有大吐了几口血,眼看要不行了。
崔岪连忙对秦严信道:“二哥!王伯乃巫族长老,你若有办法,赶紧救他!”
秦严信摇摇头,不知道是说不愿意救,还是没有办法。
他事不关己,似乎无欲无求,等着下锅的咸鱼一样的模样令崔岪气愤不已,愤怒冲红了她的眼眶,心口某块经年淡漠压制的痂忽然被连根拔起,鲜血和刺痛席卷而来,崔岪身形晃了一晃,被站在身边的何修远扶住。
何修远不敢看她,虽然知道不是崔沣,还是无法坦然面对这张面孔。
王飞江已经奄奄一息,他抓着崔胤的手:“裴公子,你知道那个地方的,将我葬在那里,和她一起……”
显然王飞江的神智已经不太清晰,崔胤顶着裴珲的面目,便被错认为裴珲,只是他此刻也顾不上正名,点头道:“好的,可是……”
他想说“那里”是“哪里”?
王飞江忽然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我终于可以死了,这么多年我都在等待死亡。有时候人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现在我终于可以去见她……”
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一代巫族长老,就这样死去,脸上甚至含着一丝欣慰的微笑。不知道他的人生给了他怎样的痛苦,他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需要“等待”一场死亡,然而看着他解脱一般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要抱不平。
因为始作俑者,毫无悲悯和愧疚,他甚至看也不看王飞江道:“谁不在等待一场死亡,能死也是一种幸事。”
这句话惹怒了众人,空气中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仿佛汇成了一句话:“那你去死吧!”
崔岪自以为几十年磨砺之下脾气已经非常温文,但她此时再也控制不住恨铁不成钢道:“你们到底都有何苦衷!到底是为什么!”
秦严信怜悯地看着崔岪:“这个问题你是不是憋了几十年?”
崔岪的情绪几近崩溃,她想,是不是憋了几十年?也许是吧。
她曾经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只想求得一个答案。因为她实在不知道为何当初枫林唱晚,潇洒恣意的一代人会逐渐走向颓唐、堕落,仿佛被恶魔扼住了咽喉,只会对人世间释放恶意,只会展示退败!明明都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少年,明明都有着一腔热血和抱负,明明弯弓射雕、对酒当歌时满盈着意气风发,为何会是这般的结局?杀妻弃子,践踏誓言,毫无悔恨!
很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放弃寻求答案。她想,人生不就是这样,人不就是这样,有什么好想不通的,为何执着于别人带来的伤害,执着有时候会显得弱势,显得无法忘怀,所以放弃执着,看淡仇恨,希望以此令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到了,与世隔绝,忘记爱恨,平淡度日。
然而直到这一刻,她才不得不承认,她多么想知道一个答案!她还在执着,哪怕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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