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十八皇子 二（1/2）

回寝宫的路上，必定要经过碧水假山的永春园。

走过石桥窄廊，少康和少言撞个正着。

确切地说是和奶娘撞个正着。

那日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暖，晒得人懒洋洋的，异常舒服。橘黄色的暖阳透过细细密密的木叶，在少言胖嘟嘟的嫩脸上投射出夺目的光晕。婴儿的眼神是世上最后的净土，婴儿的笑脸是世上最真诚的笑容。这双眼，这张脸，世上只要长眼睛的人都会被其融化。

少康没有，纵使他的亲生骨肉朝他“咯咯”地笑。他笑的那样开心，好似见到了这世上最值钱的宝物。

奶娘适时地说道：“还是十八皇子出生来第一次笑呢。”

她说的是大实话，但少康却认为奶娘进献谗言，编个莫须有的罪名，身后的护卫手起刀落

幼小的少言被黏稠温热的鲜血浇了个满头满脸。他不知道什么是死，但他却大哭起来，哭声响亮悲痛。他一哭，一张嘴，黏稠的鲜血流进了气管。幼小的少言边哭边咳，那一瞬，无常差点来勾走他的魂灵。

他一哭，少康想起了死去的少言母亲。因为他最心爱的女人死去之时，眼前的孩子也是大声啼哭。

或许是想起了这孩子的母亲，或许是对亲生骨肉仅存的爱意，或许是不愿落下杀子的污名不论如何，他命令身后的护卫火速将少言送往御医院。

不过两息的功夫，少言已被一名年轻的御医轻轻地抱在怀里，再轻轻地放入水温恰到好处的澡盆之中。此时，幼小的少言已经哭的没了声，脸色生铁一般的青。年轻御医的手很轻柔，像是摩挲着深爱的情人。

护卫抱着少言奔进来的时候，御医院吵吵闹闹。

年轻的御医为少言清洗血污的时候，御医院吵闹声更大了。

年轻的御医迅速为洗干净身子，叫一声：“老医师。”

他的声音洪亮，盖过吵闹声。

然后，所有人都朝他高举着的婴孩看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认出了他手中的婴孩。

然后，

所有人都在脑补首辅医师被砍头的场景：人头好似西瓜，无头的腔子在风中无声地诉说。

那被喊来的老医师双手颤抖，两股战战。

他拼命令自己平静。

他知道，眼前的婴孩就是索命的厉鬼。首辅的命就是被眼前的婴孩索去的。

所有人都在低着头做事，没事做的则抢着事做，有的拿起扫把将纤尘不染的地面又扫一遍。所有人都不敢抬头，生怕那婴孩将自己的小命写入轮回薄。

少言是伴着死亡来到这个世上的，就连第一次踏入别院，也是带着死亡的味道。

一粒丹药入腹，老医师长长地松口气。

目送两人离开之后，老医师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为自己还能喘气而感到庆幸。

当夜，少康召集肱骨之臣。

开口就问：“不祥之人，是否该杀！”

臣子惊诧，抬头望向少康。片刻之后，一人道：“臣认为，一人命里注定不详，若不影响他人，当可活。若影响他人，命里注定有一劫。”

这人话说的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