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 乌羽鸟 二（1/2）

一夜难眠后，潘恩便被众人拉出了城主府，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座城，百闻不如一见。

白日的街道很狭窄，路两边挤满了穿着深色布葛的人们，他们多在售卖自家的特产，也有清早便入城卖柴与菜的城外人。街道两旁站着高高的砖红建筑，尖顶、小窗，这些地方若不用心看，便很容易忽视那些安静地融进建筑里的灰羽鸟，多数三五成群，不发一言，默默注视着来往的人群，只有当老人与儿童摔倒于地时，它们才会转动那黑黢黢的豆大眼珠，若是老人儿童很快爬起，它们又会恢复常态，若是老人儿童久久才被人拉起，它们会默默跟随停在那户人家的窗前，不发一言。

如果有顽皮的儿童向它们扔石头，必定会百发百落，它们像是能预知危险般，能提前避开所有威胁，这样的生物，怎样才能捕获呢？潘恩百思不得其解。

“格列！”

“是，尊敬的公主殿下。”

“你再捕一次灰羽鸟，这次，我要活的。”

“活的？”格列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公主殿下，灰羽鸟一旦知道自己落入陷阱，便会立即自杀，它们不会给任何人接近的机会，就连同伴也无法让他们放弃自杀。”

“那就不要给它自杀的机会！现在，我命令你去设陷阱，我才不信，一只活鸟你都抓不到！”

格列无奈领命去准备陷阱，但他请求公主殿下允许他独自去准备，因为这个陷阱需要一位靠此吃饭的人的帮助。

很快，格列便回来了，他请公主移步到陷阱处。潘恩跟在队伍的最末端，一路往城外走去，穿过一片安静的树林，一大片空地便展示在眼前。

“公主殿下，陷阱就设在墓地里，您请站到那边去，那里视野最好。”格列领着众人绕过一片聚集的墓碑，站到了墓地后的高坡上，站在这里，只要眼神足够好，便能将下面的情况看得分明。

他们站在高坡上，静静等待。墓地里，每个石碑上都站着一只乌羽鸟，它们通体玄色，但额间没有红印，四周的树林里，高枝上挤满了乌羽鸟，黑压压的一片，却异常安静。

刚刚从小树林里穿过时，潘恩并未感觉到它们的存在，若不是对目光极度敏感，他差点就漏掉了这些乌羽鸟从他们身上快速滑过的目光，若是潘恩来过现代化的商场，一定会了解那是怎样的一种目光。

正思考着，小树林里传来的些微声响，很快，一队面色哀戚的黑袍人便出现在墓地入口处，他们缓缓而来，沉默、面色苍白，安静地抬着一张被白布覆盖的木架。

这队人安静地绕墓地一圈，最后停在一块没有立石碑的地方，接着队中走出几个拿着铁锹的人，他们迅速而安静地挖出一个人形的坑，接着，盖着白布的木架被抬着的四位青壮稳稳地放到坑底，这时牧师从队列中走出，队列中人都垂下了头，开始安静地聆听牧师述说‘尸体’先生的生平过往，当‘阿门’从牧师口中落下，那一刻，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接着一只乌羽鸟飞出树林，它舒展双翅，像雄鹰般在墓地上空慢慢滑翔，一圈又一圈，看着这只进行古怪仪式的乌羽鸟，潘恩心中升起一种怪异感与紧张感。

那只乌羽鸟盘旋了十圈后，慢慢靠近那块白布，在白布上盘旋几圈后，终于落下，它落在离白布一米远的泥土上，叹息着走向白布裹着的尸体，当那乌黑发亮的长喙啄开白布时，里面露出一张青白的年轻脸庞，送葬的队里立时传来一阵骚乱，乌羽鸟有些不安地四顾，它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转身振翅欲飞回树林，但一双青白的手却抓住了它的翅膀，并眼疾手快地扼住它的喉咙，是它身后的‘尸体’！

“公主殿下，已经抓到了，请您趁现在去看看吧，一不留神，它就会变成尸体的。”格列微笑着道。

那位装作‘尸体’的年轻人已经站了起来，他从坑里走了出来，对震惊的送葬队弯了弯腰，便扼着那只乌羽鸟走向潘恩几人。

“尊敬的公主殿下，日安！小人戴德，这是您想要的乌羽鸟，活生生的。”那位年轻人走上前来，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敬礼。

随着他走近，潘恩文到一阵浓烈的‘尸体’的味道，但这个人明明是个活人。

“你做得很好！戴德。你是怎么做到的？”克丽菲斯皱起眉头，她明显也闻到了这味道。

“哦！公主殿下，您说骗过这只乌羽鸟吗？它们渴望灵魂，尤其是人类的灵魂，所以我只要假装一个死人就好了。不过这可不容易，殿下，您知道的，这只鸟本来是一位大商人预定在餐桌上的食物，他付了我几十枚金币，我提前三天藏在了这位‘尸体’先生的灵堂里，穿了他的衣服，抹上了他的涎水，三天不吃不喝，就是为了逮到它！要是不这么干的话，它们很容易便能识破我的伪装。这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戴德微笑着递上那只微微挣扎的乌羽鸟，它黑色的眼睛中正燃起莫名的光彩，它额间深红的印记正慢慢染上黑色，可是无人关注。

“很好！格列！帮本公主重赏这位勇士，还有，帮本公主将这只鸟拿过来。”年轻人话一说完，克丽菲斯便迫不及待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实在忍受不了‘尸体’的味道。

格列依言接过乌羽鸟，走向克丽菲斯，那一刻，潘恩心中不安越来越大，他绞尽脑汁回忆《贤者书》上关于乌羽鸟的每一句话，想要抓住其中遗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