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章 假真(1/2)
“刽子手!”潘恩喃喃一句,不知道是在说那群冷漠的人,还是在说自己,还是谁?
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因为这件事,潘恩没有去参加晚宴,更没有出门。
第二日早晨,福莱敲开了潘恩的门,他邀请潘恩一起去吃早饭,一路上福莱都在向潘恩介绍昨夜晚宴上的所见所闻。
“潘恩!你绝对猜不到我见到谁了~”目光从潘恩不甚感兴趣的神色掠过,福莱心中叹了口气,仍旧兴高采烈道,“是爱蜜儿和莫克利,告诉你一个最新消息,他们两个是血亲关系!怎么样,没想到吧!”
“哦--我还以为他们是情人关系。”潘恩拖长调子,一字一顿说完,不等福莱回应又继续道,“我以为是血缘关系的,实际上是情人关系,我以为是情人关系的,实际上血缘关系。这个世界可真疯狂!光是想想我就觉得胃口尽失,要是看到了,我可不能保证我不会吐出来!”
“潘恩!”福莱停住脚步,提高了嗓音,他看到潘恩嘴唇微动,似乎在后悔刚刚所言,不禁深呼吸两口气,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包容冷静包容,然后才心平气和地继续道,“抱歉。潘恩。但你现在并不了解事实,只是在凭自己的理解与想象发表观点,说实话,这对他们太不公正了!如果你想知道些事实的话,我可以说一些。”
“···抱歉…请你告诉我!”潘恩沉默良久,认真地道完歉,像个三好学生一样像个三好学生般静待福莱开口。
“罗生虽然也姓芜,但他本姓是李罗曼。”
“这个我知道,他和我说过他的家族,以及他从记事开始,就没离开过这座城堡。”潘恩打断了福莱的话,他想了解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我跳过这一段,直接讲一讲他与我舅舅之间的故事。是在我十四岁那年的春天,他开始常伴舅舅左右,频繁出入舅舅在的每一个场合。”说到这里,福莱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走近潘恩,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刚开始,我真的很愤怒,为舅母感到不值,她为舅舅生儿育女却只得到了缠绵病榻和丈夫的背叛。但那年秋天的时候,有武士闯进了王宫,他劫持了唯一的王储--刚满八岁的菲丽,想要借此威胁舅舅让舅舅到三年前被杀的人墓前忏悔道歉。”
“芜王同意了?”
“…没有。舅舅说芜国的尊严完全系于王身上,他不能让芜国的尊严有损。”这句话让潘恩不能理解,但他想他并未做过国王,他并不能明白哪些事情对这个国家好,哪些事情对这个国家不好,所以,他不会随意开口。
“那时候,那个穷途末路的杀手非常激动,菲丽快喘不过气了,不停咳嗽,我快要被吓呆了,整个人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那时候,我的脑袋里全都是祈求上天降下一道雷,将那个坏人劈死。是不是很可笑?”福莱笑看着潘恩,潘恩却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种名为后悔与失望的东西,就好在否定原来的自己。
“我十四岁时,遇到的最危险的事情就是和你们一起在仙人山巅,当时你救了帕拉和我,而我完全没反应过来。”
福莱一直直视着潘恩的眼睛,闻言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这个时候,罗生站了出来,他向杀手提议用自己交换菲丽,他自诉自己是芜国王的心头好与救命恩人,这比一个未成年的王储更有价值。他的话说服了杀手,成功换出了菲丽。最后杀手虽然死了,但罗生的心脏上又多了一道疤痕,那是医生手术留下的疤痕,他之前的金属心脏失效了,医生为他重新换了颗金属心脏。”
“金属心脏?炼金产品?”潘恩仔细回忆《贤者书》里的一切,里面厉害的炼金术士并不多,只有寥寥七位。
“是的。是炼金产品。这是一位游历大陆的医生带来的,他医术非常高明,一次又一次的拯救了罗生的命。他在春天时帮罗生换上了第一颗金属心脏,秋天又换上了第二颗。他是爱着舅舅,爱着菲丽的,比我伟大得多。”
“我不知道。但我以为他···那都是我的误解,但他怎么会认识你舅舅,我是说芜王,并对他爱得如此深沉呢···”
“罗生以前是舅舅办公处负责整理资料的人,他们朝夕相对,但罗生一直都隐藏得很好。如果不是那年舅舅心脏突然衰竭,无药可医,我们都不会发现。他为了舅舅能够活下去,亲手剜出了自己健康的心脏,让医生将这颗心脏装进了舅舅胸膛里,从此,舅舅便像焕发了生机一般,由垂垂老矣恢复了年轻与健康,而罗生,只能依靠医生准备的金属心脏苟延残喘,他不能剧烈运动,无法奔跑,不能受惊吓,这些都有损金属心脏的寿命。自从他因为菲丽再次伤害到心脏之后,他每年都要更换一次心脏,而这种时间会越来越短,直到金属心脏完全失去作用,那时候,罗生···”
“罗生···会死吗?”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潘恩,他活着的每一天,我都希望他能过得很开心,舅舅也希望。所以,你···”
“我明白。”潘恩低声道。他并不怀疑罗生的人品,也尊重他对人生的选择,只是,不能理解而已。
“好了!笑一笑。吃完早饭,我陪你去市场走一走,或许今天就能买到你想要的东西。”
“谢谢!”
“哦!不用。走吧!”福莱揽上潘恩的肩,用力拍了拍,两人笑着走进了餐厅。
这是潘恩第一次在阳虚吃一顿正经的饭,上次是因为太匆忙,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又错过了晚饭。他现在很期待。
这是五楼的长廊尽头,左手边就是楼梯,右手边是一扇巨大的门,推开门,古典的吊顶,巨大的瓷器首先攫住了潘恩的眼球。
“日安。菲丽。”福莱微笑着向端坐着的菲丽打了声招呼,潘恩也随后问好。
“日安。福莱表哥。”菲丽看向福莱,又将目光转向潘恩,“日安。你昨天做了什么?潘恩。”
“什么?”潘恩看向菲丽,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无礼的家伙。“我觉得他侮辱了罗生,就发生了争执,然后他发病了,我就给他找了药,他吃了药,就睡着了。”
“哦,原来是这样,这可和我了解到的不一样!你难道不会觉得愧疚吗?”菲丽握紧水杯,背挺得趣÷阁直。
潘恩见过很多次她这样说话,比如对格列下命令时,还有用芜王压迫房斯的时候,他现在终于明白那些人的心情了,但他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因为她的语气与态度。或许她宁愿相信更靠近她身份的那些贵族们,比如那个讨厌的家伙,或是那些‘刽子手’们。
“我…”潘恩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无话可说了!哼!你可真是敢做不敢当,难道你把责任推到罗生身上后,又想要让表哥替你善后吗?”菲丽昂着脑袋,咄咄逼人。
“菲丽!闭嘴!菲丽!”福莱豁然放下手中的水杯,目光直视着菲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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