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古今未有的休离书（2/2）

“是啊，不得已可以作为伤害别人的理由吗？甚至，伤害的是曾经救过你的人，驸马阁下，你这不得已很让人难以理解呢。”房玄龄如是说。

“让一个身负绝代之姿的女人承受背叛之痛，你这个不得已还真是好借口，你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甚至，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杜如晦的话更刻毒。

公孙义彻底突然暴发了：“忘恩负义？难以理解？不是男人？你们以为，我愿意这样吗？你们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我的母亲救了那个贱女人，那个贱女人不但抢了我母亲的男人，还构陷并害死了我母亲，还折磨我，最后将我赶出家门。被关在屋里受折磨的时候，多少次，我想起屈辱而死的娘，因不能手刃仇人而恨不得一头撞死，我被那个贱女人苛待，被奴才看不起，甚至打骂，那种尊严被踩在脚底下的痛，你们谁体会过？被赶出家门之后，我被富人侮辱，被穷人看不起，被乞丐践踏，几次在生死之线徘徊，只因了一个报仇的信念才挣扎生存下来，这样的苦，你们谁体会过？只要能为母亲报仇，为自己报仇，我不择手段，有错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原来，这个公孙义，还有这样的一段辛酸事。

公孙义转向秀娘：“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你救我的恩，我会记着，你对我的爱，我也记着。”他的脸上表情扭曲狰狞：“但是，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我报仇为了报仇，我的性命都可以牺牲，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你作为我的女人，就应该顾全夫妇之道，坚守妇德，就应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帮助为夫向那个贱女人报仇，想我当年为了隐忍，委身乞丐之伍，日食嗟来之食，尚且能够忍耐生存，你如今就算卖身也不过作妾而已，受些委屈又算得什么？”

“还有你——”公孙义一指华园：“你身为儿女，不孝父亲，居然唆使母亲休夫，难道你不知道父为子纲吗？自古以来，只有丈夫休妻，这天底下，哪有妻子休夫的，你这个忤逆女，居然想帮你母亲写下古今未有的休离书”

他说的是大义懔然，骂的是理直气壮，似乎秀娘不答应随他回去跟他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不顾夫妇之道，就是没有妇德

然而，他的话不但令秀娘哑口无言，就连杜如晦房玄龄以及当场的所有人都无法驳斥。因为，夫妇之道的确是这么要求的，夫为妻纲，丈夫是天，女人就该一切以丈夫为重，不能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利益

华园却忍不住暴出了粗口：“狗屁的夫妇之道狗屁的父为子纲君不义臣投他国，父不慈儿奔他乡，你若是一个义夫，我娘自当做一个节妇，你把我娘当成你的良配，我娘自然该与你同甘共苦，同仇敌忾，但你为了报仇攀龙附凤，停妻再娶，本就已经不是大丈夫所为，如今又逼我们母女卖身为奴，你哪点还值得我娘守妇德？

你当年与乞丐为伍，食嗟来之食是你无奈的选择，我娘于拯救你于水火之中，不但让你有饱饭吃，有衣服穿，有房子住，有软床睡，还给予你尊严，甚至以绝代之色委身于你，我娘对你的恩有多深你不会不知道吧？别忘了，女人也是人于你而言，我娘首先是你的恩人，然后才是你的娘子，韩信一饭之恩尚且不敢相忘，而你报答了我娘什么？逼一个救命恩人为奴为婢，你已经将忘恩负义演绎到了极致连做“人”你都做不好，又奢谈什么夫妇之道？

再说夫妇之道，你只说夫为妻纲，可还知道有个夫贵妻荣？可知还有个糟糠之妻不下堂？你贱的时候，我娘以富家小姐之身，与你同苦，就连你上京赶考的盘缠，交游学子官员的费用，也是我娘卖田卖地所得，你如今贵了，先是停妻再娶，后是要求我娘委屈自己易妻为妾，又哪里谈得上夫荣妻贵？又哪是糟糠之妻不下堂？这就是你的夫妇之道？

你来要求我娘守夫妇之道，你自己呢？你守的是什么道？你连自己的娘都不能保护，这人伦之道你尚且守不了，还谈什么“道”？

做人不能遵循“道”，便当守“德”，你要求我娘守妇德，你自己又有什么德了？明明家中已有贤妻，却又勾搭公主，喜新忘旧，你又算什么有德？

“道”你遵循不了，“德”也没有守，你便做个“仁”人，也还不错，可你却放任你的现任妻子追杀糟糠之妻，你又哪点仁了，逼民为奴，又哪点算仁了？？

就算你天生不仁，讲点“义”也算不错，可你却忘恩负义到了极点，我娘对你有再生之德，救命之恩，你却忘恩负义，你的义又在哪里？就算我娘对你没有救命之恩，作为结发夫妻，你也当守夫妇之义，夫妇之义你尚且不能守，你还能有什么义？

就算你“义”也没了，你若还能有“礼”，也还能让世人不放弃你，只你先有背弃父亲之行，再有丢弃女儿之举，这人**礼，便是早就不在你的心中，再看你今天深夜擅闯他人内院，这做人礼节，恐怕也守不了，

没“礼”也还罢了，你若有“智”，至少还能行走于天地之间，偏偏，你被太和公主一点唆使，就来逼我们母女为奴为婢，却不知已不但陷我们母女于绝地，而且还将一个天大的把柄送给太和公主，日后必将为她所制，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你这智，我看也有限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