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执念（1/2）

病例分门别类，整齐地堆垒在桌案上。

张平肃越翻越惊讶，单一种痹证便从病因、病状、病理、发展程度分出数十种疗法。

还有行痹、痛痹、着痹之间列举出的区别，比他至今读过的任何一本医书都要详细。

张平肃如同蒋郎中等人，惊叹后一本本翻看，如饥似渴，根本舍不得停下。

“张老太医？”连昭廷心翼翼地叫一声，老太医一言不发地看了半个时辰病例。

张平肃自一桩桩病症中回神，原本饱经风霜，满是疲累的双目忽然变得精神和清亮。

“孩，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张老太医看向祝妤君，脱口问出，他有自知之明，漫仅是看他写的医书和手摘，便是他亲自教导，也教不出如此高明的医术。

祝妤君愣住一时没回答，连昭廷笑着解围，“六姐之前一直住在东府。”

在东府，谁会替六姐请师父？

张老太医喃喃道：“是老夫糊涂了，糊涂了……”

连公与他了东、西两府分家一事。

东府藏得深，张老太医不知道好友祝时钦的后人会被亲人祸害，否则早在十几年前，张家尚且有几分能力时，便会帮助祝祥渊脱离东府。

至于外孙女的医术……也是他思想太狭隘。

他是普通人，但世上不乏有天生高慧的，高慧之人不论学什么皆一点即通，思维更异于常人的严谨。

有病人进来看诊，张老太医意犹未尽地放下病例，仔细观察外孙女是如何替病人诊脉开药的。

断脉极准，张老太医赞许点头，学徒取药时，张老太医又注意到药柜上油蜡纸封包的药丸。

这一看更激动了，他从来不知道药能这样卖，若广传开来，实乃百姓之福。

真真自愧不如。

张老太医朝祝妤君躬了躬身，吓得祝妤君忙让开，又回敬了晚辈礼。

“你这孩，医术早已是我等不能企及的。”

张老太医与连昭廷道：“请二公尽快安排老夫和外孙女入京替太解毒治伤。”

“老太医不要急，京城不比北地，老太医这两日先安心与家人团聚，待王府安排妥当，晚辈再悄悄送老太医和六姐入京。”连昭廷道。

老太医认可了六姐的医术，连昭廷惊喜却不意外，余光看见六姐侧颜，静谧美好，像破晓时那一抹光亮，令人心中腾升起希望。

或许太真能好起来，将来的路不会难走，他们王府仍是忠君之臣，不必因为新皇荒唐而割据一方。

……

当天中午，张氏收到了父亲张老太医的书信，言已抵达安阳城，并见到妤君，待办完事，下午会随妤君去绥陵县看望她。

“快、快！”张氏一下站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白嬷嬷，济舒院，再令人收拾一遍，父亲他到了，马上过来……八年了……”

张氏声音哽咽，她整整八年没见过父亲，未嫁人时，母亲虽早逝，可有父亲、长兄、长姐疼爱，她从未受过委屈，至于嫁到祝家的日……张氏不后悔，但害怕回忆，若非君儿忽然懂事，她或许已死在郭氏手中，不会有与父亲团聚的日。

白嬷嬷和周嬷嬷皆是张家出来的老人，得知能见到老太爷，激动不已，一边抹眼泪，一边吩咐仆僮打扫和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