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楚云深二(2/2)
“胡闹!王爷肯给你机会,不许再犟!”云起责备道。他何尝不知道云月的小心思,可八十杖真不是闹着玩的。
“这般居高临下的机会,我不屑要。”云月说着直接趴在了云袖身上,“打吧,本小姐一声都不会吭。”
看着云月这般样子,周旷珩怒气再收不住,站在他身边的黑虎都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王爷真的许久未曾如此生气过了,在他看来,云月这次必定在劫难逃。
“还等什么?动手。”果然,周旷珩下令开打。
侍卫没有片刻耽搁,即刻高举军杖,一下下大力砸下,落在云月身上。
云月只觉骨头似乎要松开了,她紧紧握着云袖肩膀,嘴里咬着衣袖,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但见她冷汗直流,身体发颤,便知那有多痛。
周旷珩看着她,不但怒气未消,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十杖过后,云起突然从地上跳起来,几个大步走到云月身旁,一只手接住重重落下的军杖。他这一举动令所有人一惊,侍卫侧身紧绷神经,木辛的手甚至按上了身侧长剑。只有周旷珩没什么反应。
云起趁势夺军杖,横在身侧说:“剩下的我替她挨。”
“云起,不得无礼,快放下!”木辛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放松戒备。
云起丢下军杖,朝向周旷珩说:“王爷,阿月顽劣,不守规矩,都是做兄长的错。求王爷罚属下。”说完单膝跪地,向南邑王郑重行礼。
“二哥,不……”云月眼中蓄起泪水,急得呼吸不匀。
周旷珩重新审视了一遍云起,又看了一眼云月,最终开口道:“便是你云家如此溺爱,才养出这样的女子。”
“我如何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他人无关。你想出气打我便是!”云月昂起头冲周旷珩说,眼里满是不服输。她容不得别人说云家丝毫不对。
周旷珩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云起打断了:“住口!便是父亲和兄长太宠你了,才令你有恃无恐。跟王爷说话怎能如此无礼?跪起来!”
从小到大十七年有余,云起从未对云月如此凶过,云月愣怔了一瞬,眼里毫无征兆地涌出泪来。想开口却只有哽咽,她埋下头,眼泪扑簌簌地掉。
见状周旷珩心中莫名烦躁,他紧皱眉头,转头对云起沉声道:“够了。剩下七十杖,加上你无礼冒犯本王,再赏你三十杖。统共一百杖,动手。”周旷珩似乎不耐烦了,他想先打完了事。
“不可以!”闻言云起没什么反应,倒是云月噌地立了起来。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冲周旷珩喊。
周旷珩皱眉将云月视而不见。侍卫架起云起,使他跪立着受杖刑。
“周旷珩,我哥什么错都没有,你凭什么打他?”云月慌了,满脸涕泪冲周旷珩大喊。
周旷珩黑着脸瞥一眼云月,示意侍卫动手。随即有节奏的嘭嘭声响起。
“住手!你们欺负人,我大老远跑来这,不是让你羞辱的!周旷珩,你……我讨厌你!”云月指着周旷珩鼻子开骂,有更粗鲁的话她没有骂出来,但效果其实也差不多了。
周旷珩黑着脸没有反应,倒是他身后的黑虎吓得不轻。黑虎使劲给云月使眼色,让她别说了。
“周旷珩,前日我也没听你的,你没有罚我,为什么今日如此对我们?我不服!”云月红着眼仰头直视着周旷珩说。她的眼里写满了坚定和倔强,仿佛一个直言善谏的勇士。
谁知周旷珩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他看了云月一眼接话道:“前日的事,本王本来都忘了,既然你提起,那今日一并罚了如何?”
耳中军杖和皮肉拍打的声音巨大,她反而更清醒了,云月再无话可说,周旷珩不是想打她,他要她屈服。
云月闭眼握拳,再睁眼时眼里的泪水干了,她提起裙摆,朝周旷珩双膝跪地,动作利落,却难掩无力。
“妾身知错,请王爷恕罪。”云月终于还是朝周旷珩跪下了,还磕了个头。冬夜凛冽的风吹来,吹得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沙沙地疼。
周旷珩即刻挥手止了刑,快得不寻常。
没了要命的嘭嘭声,府库院陷入寂静中,众人的呼吸都慢了,云月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能听见自己二哥的粗重呼吸声了。
“错在何处?”周旷珩问了第二遍云月才听见。
“妾身不该不听王爷的话,不该对王爷无礼,不该不守王府的规矩。”云月回答,没有什么情绪。
“好。”周旷珩说,“罚你跪在此处,到本王满意为止,任何人不得靠近!”
“谢王爷开恩,妾身感激不尽。”云月垂着头说。
周旷珩看着云月,脸上并没有得胜的满意。他紧皱的眉头一直松不开。他站了片刻便转身走了。侍卫们领命赶走一众人。很快院中只剩下云月一人。
凛冬寒夜,云月独跪院中,寒意从心底生出,蔓延至全身。
云月明白,周旷珩这是诛心。他要让她知道,他的力量是不可抗衡的,她的那些小聪明在南邑王府是行不通的。他要她老老实实做一个安守本分的王妃,不许有自由,不得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