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独倚楼(1/2)
晚上,周旷珩回了府。
院里点了几盏灯,厅里却还是一片漆黑。他走近了才发现云月就站在门口。她垂着脑袋,似乎在看地面,似乎在打瞌睡。
还未上阶,李隽从一边走上来说:“王爷,王妃站了一天没动过,午饭和晚饭都没用。”
周旷珩皱眉:“本王让你来做什么的?”
李隽吓得一抖,强行镇定道:“王爷见谅,草民劝过了,王妃听不进去啊。”
她心里苦死了,她今日劝了一句,云月就说:“再烦我我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她虽然不信也不敢再劝了。
“还愣着做什么,把饭拿来!”周旷珩语气有些凶,李隽骇了一跳,赶紧消失在这两人的视线里。
进了厅里,周旷珩不理云月,绕过她进了屋。跟着他的亲兵进屋点了灯,退了出去。
方坐下,云月便倒在了门口。周旷珩一惊,赶紧起身过去查看,却见她睁着大眼看他。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云月眨眨眼说。声音有气无力的,没了上午的中气。
仲秋时节,因着几场秋雨,天已经凉了。云月没穿外袍,就这样躺在地席上。
“又用你自己来威胁本王?”周旷珩心疼心软,但也生气,“本王不会答应。”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求你啊。你不许我跪,又不许我哭,我又打不过你。”云月说,“你看在我现在孤苦伶仃的份上,或许会心软呢?”
云月缓缓说完,用力睁大眼看着周旷珩,眼里是祈求。
“不会心软。”周旷珩转开眼,说了四个字。
话音落,云月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掉,划过眼角就落到地席上。她不出声,默默地哭。周旷珩过了会儿才发现。他一转过头,她赶紧挡住眼睛,用袖子擦眼泪。
“我没哭。”明明鼻音很重。
若非早告诫自己不能对她心软,周旷珩早把她抱起来了。他不能对她心软,他若是心软,从此会被她牵着鼻子走,不但不能让她听话,还会被她拿住软肋为所欲为。可是现在,心里矛盾撕扯,他焦躁得想杀人。恰好此时李隽端着饭菜走到了门口。
“让她起来吃饭。”周旷珩说,“她若不吃,你的命也别要了!”说完甩袖走开了。
李隽手一抖,差点洒了汤。
云月早饿得头晕眼花了,可是她现在不能吃。她要让周旷珩心软,要让他可怜她。即使他不喜欢她,他也在意她。她坚信。
周旷珩回了后院正房,云月爬起来,踉跄着跟了去。还是躺在了他面前。周旷珩要疯了。
忍了不到一刻钟,他把她提起来丢出房间,关门,上锁。
不一会儿,门上响起规律的敲击声。像打鼓的节奏,声音时而强时而弱。周旷珩可以想见她强撑着敲门的样子。
李隽站在云月身边,见了这情形都忍不住心酸。王爷明明是心疼王妃的,为什么都这样了还硬着心肠呢?唉……权贵的心思她们小老百姓果然猜不透啊。
李隽劝说了几句,云月完全不理,她也就不说话了,安静站在一边陪着她。
半个时辰后,云月躺在地上睡着了。敲门声停了李隽才发现,她放下手里托盘,想看看她。
云月听到托盘落地的声音,猛地惊醒了。她偏头看了一眼房门,闭着,没开。那抬手继续敲吧。这下敲了几下,门开了。
门里的人打开门就转回了身,云月只看见那个高大的背影,她笑了笑,仿佛看见了希望。她起身,进门,还想躺下。
“够了。”周旷珩沉着脸,看着她。
云月坐起来,看着他,眼里充满希冀。
“先吃饭!”周旷珩看着她的眼睛就烦躁。
李隽赶紧将热了好几遍的饭菜拿进来,布好了碗筷。
云月顿了良久才拿起筷子。一顿饭吃得很慢。吃了一大半,她还要吃,周旷珩发话了:“夜里不能吃太多。”
云月不舍地放下筷子,喝了一大口汤才擦了嘴。
看着李隽收走了还没吃完的饭菜,云月目送她出了门,关上门,这才转头看向周旷珩。
“本王可以让云起以民籍入南邑军。”
他的话才开了个头,她就即刻接话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周旷珩眉头微皱,他现在不喜欢她这么聪明的样子。
“本王要你去放一个人。”
云月猜到了是谁,但她不说。她察言观色也很厉害的,只是用得少。他不喜欢她自作聪明,方才她看出来了。
“谁啊?”云月问。
“章行逸。”
云月没有担心过死土匪的死活,因为她看出周旷珩不会杀他。
是在那天晚上,周旷珩和他对峙时看出来的,像周旷珩这种人,除掉他轻而易举的情况下,若是真想让他死,早就斩草除根了。她知道周旷珩跟她想的一样,章行逸是个有良知的人,他的存在维持了大岳和大夷偏僻边疆的稳定。至少现在,榕树寨的头子非他不可。
云月把一双靴子丢进牢里,章行逸笑看她一眼,穿上了靴子。
“还洗过了嘿,这靴子这辈子值了,还能洗个澡。”
云月打开牢门,章行逸大摇大摆走了出来。云月带他走出大牢,牢房的人看着他,有羡慕的,有不屑的,他当他们不存在。
走出地牢,到了狭窄的甬道里,两人停下。
云月拿出一把银票,塞给他:“不准再打南来藻和北来藻的主意。”
“没问题,老子最讲信用。”章行逸把钱塞进怀里,凑近了云月说,“诶,老子问你啊,你是不是……南邑王的,娈童啊?”
“呸,胡说些什么?!我跟他没关系。”云月啐他一口,没好气道,“拿了钱快滚!”
“心情不好啊?是不是周旷珩打了你啊?”章行逸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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