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月城春一(1/2)
北疆已是处处白雪皑皑,枯灭的秋草只在雪面上冒了个尖。
周旷珩来到了示黎镇,寅隐带他去了云月的家,她自然不在。院里有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瞪着大眼看着他们。
“别跟你家将军说我们来过。”走时云霁对小鸪说。
“你们……”小鸪问。
“不该问的别问。”云霁拿出云家的名符给她看了,小鸪闭紧了嘴。
“朕要去看她。”周旷珩嗓音沙哑道。
“是!”寅隐很高兴,只要他们见面了,他就可以回去了。
“陛下!”云霁不顾一切拦住他们,“如此张扬去见她,陛下可曾考虑过云将军的处境?”
“你说什么?”周旷珩停下了脚步。
“一年前她来到此处,就是因为没有信心面对陛下面对朝野。如今朝中和靖边侯逼得正紧,陛下要让云将军回京与您一同面对吗?”
周旷珩神色松动,云霁接着说:“况且,陛下可曾想过,当年陵关一役如此巧合,是否有人从中作梗?”
闻言周旷珩震动,握紧了拳头。良久,他终于妥协。
“寅隐,带朕去能看到她的地方。不要让人发现。”
树木光秃秃的,树枝上积了寸许薄雪,十几人穿过林中,除了两串脚印,什么也没留下。
云霁拖着一条跛腿,跋涉到周旷珩身边。
山坡下便是示黎镇北疆军营地,士兵在扫雪,扫出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有兵牵着马走来走去。
“她每天都会出来练兵。”寅隐说。
她做了骠骑军大将,他们早就知道了。
天已大亮了,小兵陆续来到广场上,独不见云月。
“你说一年前有人从中作梗,是谁?”周旷珩问。
他的声音很冷,和着寒风,令云霁打了个寒颤。
“回陛下。”云霁郑重道,“是丰林郡主。”
周旷珩背对着他,没有什么反应。
“虽然当初送信的小兵已死。但总有证据留下来了。半年前,云家派出去的人在她的身边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一枚印章,刻着‘皎兮’二字。”
话一说完,云霁便看见面前的人背在身后的手捏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寒风猎猎,吹得人脸上生疼。
广场上的雪扫得差不多了,一个小人儿骑着大马从北边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有几个扫雪的小兵围过去,马上的人手执红缨枪,一枪挑开了他们手里的铲子。他仿佛听见她说了话:“拿刀去!”
她打马走到广场前头,转过身面对着他的方向,她一动不动,他几乎以为她看见他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寅隐抬手拦住了他:“陛下……”
“朕知道。”他开口,声音干涩。
不一会儿,马上的人举枪,仿佛在对人打招呼。他几乎就要冲下去,却见她的对面打马走去一个男子。那个男子与她并肩而立,不时看向她,可她只是平视着广场,越来越多士兵打马聚过来。
山坡上的人看了许久。广场上的人在练军阵,云月穿梭在其中,时而大吼,时而挥舞红缨枪。他看出来,这个阵法还在初步练习阶段,士兵的骑术不太好,配合也不甚默契,可他也看到没有士兵怠慢,一次次练习下来,他们的进步很明显。
晌午时分,士兵下马吃饭去了。站了一上午,云霁累得腰杆都直不起来了。双脚沾了雪,化成水,现在脚趾冷得发痛。
“为什么不告诉朕?”周旷珩问云霁。
云霁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
“她当初快死了的事!”
云霁吓了一跳,浑身热了起来,他跪在雪地上,埋头道:“当时那样的情形,即便陛下知道了也无能为力。若非三叔及时赶回来,她已经死了。”
“若非朕要抄云家,朕是不是永远不会知道?”
云霁不敢回答。
“说!”
“是。”云霁只能如此说。
周旷珩想杀人,可他怀中还放着云月的信,他强行忍住了。
“你们让她来北疆,你们云家人就如此不在乎她?”想到他的小月儿没人疼没人爱,他真的想现在就把她抢回去,关在殿里,抱在怀里,寸步不离。
“回陛下,若是她不来北疆,迟早也是个死。当时三叔一家都悔死了,可是为了她好好活着,还是让她来了。云家半数暗卫在这军中,还有陛下的暗卫在,她不会有危险。”云霁说,“请陛下冷静,回京吧。若是丰林郡主发现,云将军才是真的危险。”
云霁动了心思,把仇恨引到了魏归身上。一年前陵关战役,是她搞的鬼,云家已经确定,皇帝和相非只是怀疑。
可是现在,周旷珩对她动了杀心。她非死不可。从前云月连他的剑都拿不起,现在一杆红缨枪也舞得生风了,都是她逼的。
“你,你们,从来没有给过朕选择的机会,都逼着朕做恶人。”周旷珩看着山坡下的广场,眼睛一眨不眨地,片刻便红了。
“若是她没了,朕会让所有人后悔你们曾经做过的事。”周旷珩说,帝王的霸道之气尽显。
饶是云霁心内镇定,还是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知道,眼前这个陛下此话绝对不假。
“是。”云霁埋头,郑重回答。
云起写信来,告诉她,皇帝至今未娶妃子,问她过年是否要回家。云月写信回道:战事频繁,无暇归家。望父母兄弟安好。
写完信,刚送出去,战事又来了。出了帐门,去马场的路上,遇见个熟悉的面孔。
“樊六?”云月叫住那人。
“云将军。”樊六站住,对她恭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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