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去超市路上的见闻和感慨(2/2)
在此后的三年,我走过大阪的很多地方,一年四季都可以看到一些人家院子里或田间野外的水果树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水果,有些果树上的果子可以从秋天一直挂到来年春天果树开花时才会掉落,民宅院子里有的果树枝头已经伸展到人行道上,虽然每天都会有成百上千的人从结满果子的枝头下经过,却未见伸手可取的果子有所减少。
在日本,有很多人家只养育果树,却不见他们收获果实。我每天上下班经过的路段就有好几户这样的人家,他们房前屋后都有果树,有的橘子树和梨树的果子从夏末秋初成熟一直挂到来年五月份也不见树上的果子减少,直接自己掉落在地上干枯腐烂或被虫蚁蛀食。而同类水果在超市里卖的价格还挺贵,这些人家栽种了水果又不吃,或者是果子结的太多吃不完,直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这些日本人为什么会让好好的果子掉在地上烂掉也不摘下来,难道他们仅仅是为了观赏吗?
说到水果,有两件事至今我也不能忘怀。
在我到了日本的第二年,那是六月中旬的一天,曹社长让我和李研到大阪市东淀川区一个会社选货。我和李研吃完早饭就骑着自行车出发了,行至途中,我俩看到路边有几颗枇杷树上结满了黄澄澄的枇杷果,有些熟透的果子已经掉落在地面的草丛里。
可以看的出来,路边的这些果树属于无主树,随便摘也不会有人过问。这种果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枇杷果我在国内只是见到过却没有吃过,看到这么多诱人的枇杷果竟然没人摘,我以为不一定好吃,李研也没有吃过这种果,他也很想尝尝这种水果的滋味,于是我俩把自行车放在路边,随手摘了两个熟透的果子尝尝,酸中带甜,与我们山东家的甜杏味道差不多。吃了几个之后我俩就去那家会社干活了。傍晚回来的时候,我和李研每人都摘了多半塑料袋枇杷放在车筐里。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俩还给一起干活的中国工友带去了不少,当时曹社长也在,看到我给工友带了这么多枇杷果,他问我们是从哪里摘的,我如实告诉了他。
社长听完之后随即从他的钱包里掏出10,000日元放在桌子上,告诉当天值班的施大壮:“抽时间你去超市给大家买点水果,我给你们说,只要不是山林里自然生长的野果,就不能随便摘着吃,路边的枇杷果树可能是无主树,也可能是有主树,无论有主还是没主,日本人都不去摘,为什么我们去摘,咱们不能做给中国人丢脸的事。在这一点上我们要向日本人学习,不是自己家的东西连碰都不要去碰!”
真没想到摘了点路边没人要的枇杷果会引起曹社长一脸的严肃。尴尬之余难免会在心里发些牢骚:真是缺少人情味,我们打工的和你社长一样吗!这东西不摘就会掉在地上烂掉,吃了总比烂掉强吧!你当老板的有钱可以买名贵水果,我们打工的挣点钱容易吗?日本的水果这么贵,我们摘点没人要的水果吃怎么了!
事后一想社长说的也对,无论这些枇杷果树是否有主,只要不是自己栽种的,就不应该随便去摘,何况我们这是在日本,人家看到我们摘水果,议论的可不是我这个人,而是“中国人”!
从那以后,我又多次骑车路过那个有枇杷树的地方,尽管看到地面上落了很多黄澄澄的枇杷果有些“心疼”,可我再也没有去摘过和捡过。
在我临回国的那一年的六月份,这种果子又在超市的水果摊上出现了,每盒装了六个枇杷果,标价310日元,折合人民币每个需要3元多,一想到回国后就不容易吃到它了,就花钱买了一盒,这几个枇杷果的口感和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没法比,个头也没有我们那次从树上摘的大。可是这几个枇杷果吃起来感到很坦然,似乎觉得自己的人格品味从此又上升了一层。
还有一件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我和李研摘枇杷果之事发生两个多月之后,我被社长调到码头工作。一天吃过晚饭后,我沿着通往码头的一条道路散步,走着走着,我看见路边有一个公园,就顺便拐了进去。公园的广场里有几个踢球的小孩,也有牵着狗狗遛弯的老人。公园边上有两个长方形花坛,此时已是九月中旬,春天栽种的花草已经枯萎,花坛里只有两株类似于盆景松的小树依然郁郁葱葱,引起我注意的并不是这两株小树,而是一株长势旺盛的西瓜秧,这株西瓜秧上结的两个小西瓜已有鸡蛋大小。过了二十多天,我又来到了这个公园,见两个西瓜已经长得像足球一样大了,看上去已经成熟。这个时候我想,栽种它的主人该来收获了,既使栽种它的人不收获,毎天到这个公园里来玩的人也许会有人把它摘走。超市里这个季节的西瓜可是相当贵了!可是直到十一月份下霜的时候,这两只西瓜依然完好的和西瓜秧连在一起。最后,随着初春积雪和冰冻的融化,两只已经枯干的西瓜和瓜秧才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