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溺水（2/2）

安姐怒极反笑，恶狠狠地盯着我说，“走着瞧。”

我知道这世上大多数女人都是小心眼的，尤其是被激怒的女人。但我不知道，这世上有极少一部分人是明目张胆且吃相难看的。

安姐算是其中之一，接下来的我的拍摄，她就全程守在屏幕前看着，时不时提一些离奇的建议要求NG。青禾是这部戏的资方，安姐是艺人部的总监，哪怕她坐在导演的位置上，导演也不敢说什么。

我在海水里从上午泡到了下午，因为一直NG，连累全组人不能收工，只能轮了两班抽空交替放饭。

我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听到喊“开始”就深吸一口气沉进水里，和被当做章鱼触手的道具搏斗，听到喊“停”再挣扎着浮上来。

有时候脱力了浮不上来也不要紧，我身上绑着绳子，旁边还有随时待命的工作人员，一看情况不对就会把我捞起来。

又是一次NG，我被工作人员捞出水面，借着旁边浮着的救生浮板的力量才能勉强站稳，喘着粗气看到安姐站在远处岸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苏陈已经结束了采访，这会儿也在岸上站着。他看起来情绪激动极了，想要跳进海里来却被身边的两个助理死命拉着。

“你是要弄死她么？”我隐约听到他这样质问。

安姐微笑着不知道和他说了些什么，紧接着拿起扩音器喊道：“救援人员散开来一点，往后退，再往后，离远一点，你们刚才入画了。”

两个救生人员面面相觑，最后对岸上吼道：“导演，这样太危险了！演员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来不及救的！”

“让你们退就退。”安姐喊道，“戏比天大！耽误了拍摄损失多少钱你们赔得起吗？”

两个救生员不做声了，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默默退开。

“你疯了？！”苏陈吼道，拼命挣扎想要摆脱那两个助理的钳制。

安姐不理他，笑眯眯地举着扩音器喊道：“好我们再来一次。开始！”

我脑子已经转不动了，麻木地深吸一口气沉入水底，和道具打斗。在水下的时间要比在岸上时来得长，我在水下迟迟听不到喊停的声音。

憋气已经憋到了极限，我等不及喊停就想要浮出水面。可这时才发现腿已经不听使唤，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往下沉去。

这一处的海水不算深，将将到我下巴，可我浮不上来脚又触不到底，海水疯狂地往耳朵和鼻子里灌，想要让镜头前的导演看出我的不对劲，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溺水的感觉很恐怖，好像有个无形地怪兽一点一点将你整个人连同灵魂一起吞没。意识模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谬，残忍而扭曲，如同海水一样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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