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客自远方来(1/2)
冷月如钩,寒光似断肠之刀,刀刀催人老。
寒风如箭,疾劲如脱缰之马,一去两万里。
遥望千里之境,目光所及,一片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皎洁的月光洒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将整个宁静的夜晚凸显得阴森而冷峭,为萧条的人间,平添了几分忧愁。
一辆没有人驾驭的马车,从雪面上驰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甚至,连马蹄哒哒哒踩在碎冰上的声音也没有。
车很静,马儿更静,像个死物,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马儿几乎是飘在雪面上,没有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任何行走过的痕迹,在这漆黑荒芜的郊外,透着诡异。
车上,一个年纪约莫四五十岁的老者打了一个哈欠。
然而打完哈欠之后,又将自己的脚伸进了貂皮毛毡内。
显得很慵懒无聊。
老者的肤色很奇怪,透着深紫,脸上刻有奇怪的符文,从光秃的左半边头顶开始,一直蔓延至右半张脸。
老者紫色的眼睛更加奇怪,那双炯炯有神,如鹰眼般锐利的双瞳,闪烁着幽蓝。
如果有人在这样一个环境里目睹了这位怪异老者,定会被他身上种种特殊与诡异,吓得浑身战栗。
漫长的旅途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纵然车内很暖和,也排遣不了他的寂寞与无奈。
老者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身后背负的巨幅卷轴。
将卷轴打开看了一眼,幽怨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一壶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愁在酒中越喝越愁。
卷轴是老者的生命,里面藏了他心底最大的秘密。
他流浪多年,曾经有无数人想触碰他身后背负的巨幅卷轴。
但凡有这种大胆念头的人,无一例外都成了他手下的亡魂。
举起酒壶豪气一饮,他大口喝酒的时候,不停的咳嗽着。
他咳得那张深紫的脸拧出一道道难受的皱纹,还微微泛起病态的殷红。
“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越来越大,老者却依然豪饮,丝毫不将身体的不适作为自己停止饮酒的理由。
随着咳嗽的加剧,老者的脸色越发难看。
那殷红脸色像炼狱中的火焰,将他的灵魂和**一同灼烧。
像是忍受上天故意的折磨和命运的惩罚,不停地往嘴巴里灌酒,直至酒壶里的酒被他喝完。
从未有人这么不要命的喝酒。
他不停地咳嗽,还意犹未尽的摇了摇手里的酒壶。
在确认最后一瓶酒确实一滴不剩后,突然勒令马儿停下。
“吁吁!吁吁!”
听到主人的喝止声,马儿停下前进的脚步。
老者醉意熏熏的眨着困顿迷蒙的眼睛,眼角上的每一道皱纹,似乎是命运之刀雕刻的凄苦痕迹,显得那双锐利的眼睛有些哀伤。
踏雪无痕的马儿,深知主人的心思。
停下脚步后,马儿既不乱动,也不发出任何声音,像一尊雕塑,矗立在那儿。
只有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眨一眨,表明它是个活物。
老者横穿广袤大陆,在车上度过了他一生最为宝贵的青春年华。
他想忘记过去,不想被人看到孤默的忧伤,于是选择了流浪。
僵硬酥麻的身躯一扭,老者的骨头发出咯吱脆响,老者毫不犹豫的下了车,瞧了瞧別在腰间的酒壶。
眼神淡漠不舍地看了酒壶最后一眼,略显干枯褶皱的手迟钝的拿起酒壶。
傻乎乎的摇了摇,似乎期盼自己能变戏法,将酒壶变满。
马儿眼神柔和的望着主人,但作为迥异于人类的牲畜,它看不懂主人这惊异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也不知道主人的眼神里闪烁的是什么?
对着酒壶不舍的愣了小会儿,老者弯下腰,在雪地上挖了一个坑。
然后,他将那个空荡荡的酒壶放进坑里,痴痴地站在埋好的坑边。
酒壶没埋葬的刹那,似乎也在宣告着他精神世界衰亡。
老者的脸被冻得惨淡冰冷,望着被埋在皑皑白雪中的酒壶,就像是在哀伤地祭扫至亲至敬的人。
难道老者决定戒酒了?
又或许是他喝多了,脑袋糊涂了吧?
不管是哪种原因,肯定不是被自己的马儿踢坏了脑袋。
天色深黑,皎月如刀。
寒冷皙弱的白光照射在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冷光。
抬头望向孤冷的残月,顿时内心也如这鬼天气一样,
寒冷得快要窒息。
老者回过神,望着马车旁的一行浅浅脚印,嘴上欣喜一笑。
大概是发现有人的行踪,他的脸上不由洋溢起兴奋开怀的褶子。
堙没到膝盖的积雪,普通人走在上面一定很费劲。
况且这么冷的天,普通人哪能承受住这种诡异天气的折磨和肆掠?
方圆百里,了无人烟。
行走在这样的天气里,注定要忍受寒冷、孤独、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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