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竹简(1/2)
风雨苍黄,物非昨日物,人非昨日人。
庞大庙宇隐藏在苍山翠柏间,若隐若现,透着令人向往的神秘。
神秘的地方往往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轶事和传说。
皑皑白雪中簇簇深翠,像一点点藏匿不住的伤疤,让人不受控制地寻觅探索。
很多年以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之所以惊天动地,是因为爱得悲怆。
爱得凄凉!
那是一场僭越伦常道德的师徒之恋,在剑门之中掀起轩然大波。
离经叛道之事自古被各门派视为不耻,师为尊,尊卑有别,徒弟爱上师父,这件事在剑门上下影响极为恶劣。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师生恋在一群陈腐顽固派的强行干预下,最后酿成了一场宗门悲剧。
身为师父的玉玲珑为扛下所有罪责给师门一个交代,强行灌注日月星辉于天鼎之中,自毁参禅境之躯爆体而亡,只留下无限的遗憾与一堆躯体碎片。
被关思过崖两年之久的少年在得知自己的师父香消玉殒后,一怒之下大闹神锋观。
神锋观之战,是剑门自创立以来最为惨烈的一战。
当事时,剑门四大长老破境在即,集体在通天峰闭关,愤怒之下的少年强入梨花箭雨机关,破千人大阵,令剑门至今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剑门深受重创的同时,少年自己也满身伤痕,他走下趟满同门尸体的白玉阶,整个人仿佛失去了世界。
失去了心中所爱,被师门永远除名,他成了一无所有,没有归处的孤魂野鬼,四处飘荡、流浪。
不知从何时起,他爱上了喝酒,爱上了被酒麻痹神经的感觉。
此刻,通天博文一个人对着一壶酒独坐在冷清的墙角边静静地发呆,无尽的回忆在他迷醉的脑子里浮现。
三十年前他曾扬言要回来。
今天,他回来了!
······
剑门位于铁棘山的主峰之上,后来修葺完善的大殿神锋观便位于主峰正中的位置。
铁棘山的主峰有多高,从来没有人测量过,也无法进行测量。
很多人只知道在盛唐时,名燥天下的诗圣李白曾在神锋观留下一首传颂千年的诗篇。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后来,铁棘山的主峰有多高,已经不再是人们最关心的话题。
铁棘山连绵数万公里,大小山峰六十余座,每座山峰之上都有虔诚刻苦的修士和孜孜不倦的道人。
坐落于不同山峰的大殿,分管的责任和在宗门扮演的角色也大不相同。
神锋观所坐落的主峰处于正中间的位置,被其余山峰拱卫其中,甚是气派恢弘。
宗门繁杂,但修行参禅都是每位弟子日常的首要事务,能被挑选到这里修行的人,无不是天资聪颖的人杰俊才。
在不缺乏天才的世界里,比拼的往往是勤奋与坚毅。
三千大山,此刻尽数被茫茫白雪覆盖,磅礴雪白的光线充斥着人的眼球,令人脑袋有些晕眩。
眺眼望去,万千大山已经不复存在,唯有洁白与昏暗的天地色彩鲜明,能够在对比中分辨颜色。
山路弯弯,白玉阶上结着厚厚的冰,走起来有些滑,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剑门千古只此道,一道十万八千阶。
每一层台阶都有一道时代的印记,这条道千百年间走出无数强者。
巍峨山岩,不知年岁的怪异松柏从岩缝中冒出,攀附在山体,仿佛与整座山连作一起。
山峰从那些被厚厚积雪覆盖的怪异松柏上吹过,被压弯的松柏枝干将积雪点点弹开,钻出不易觉察的翠绿。
世人常以松柏的精神喻人,岁寒方知劲松。
松柏的精神,其实一直是剑门传承的精神。
与整座大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走在山道玉阶上的人。
他的身形刚毅干瘦,但身体却没有弱不禁风的柔弱,透过那双坚毅眼神所显露出的矍铄,令人觉着他的可怕。
通天博文走在玉阶上,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的脚步很轻,眼睛直视前方,步子不慢也不快。
他走得每一步都好像精心计算过一样,走得极富有规律,好像随着自己的心跳迈步,然后抬腿。
寒山白雪,阳关漫道。
分外妖娆的飞雪世界,目光所及,除了素白的皑皑世界,没有更显眼的鲜明色彩。
单调的白雪,单调的玉阶,单调的步子,没有什么在这雪天里不让人觉得乏味。
通天博文不停咳嗽着,他的身体也显得很单调,单调得与整个单调的世界格格不入。
远远望去,他那张满是符文的脸颊,也像是对无情世界的一种不满和憎恶。
行走至半山腰,微微昂首,偌大的道观屋顶边角引入眼帘,弯弯向上翘起,在半空留下一道优美的弧度。
角上挂着铜铃,被风吹动时叮铃铃作响,声音灵动悦耳。
虽然屋顶也覆盖厚厚积雪,但却掩盖不住道观的宏大与庄严。
冰冷的气流随海拔的升高越发稀薄,一呼一吸之间,通天博文胸口微微起伏,胸膛跳跃间,他体内的气流被控制得十分平和沉稳。
高处不胜寒,高处除了寒,还有凛冽刺骨的风。
习惯了这座山的寒,适应了这里的风,便不会觉得这里压抑。
负责剑门勤务的道童从上往下开始清扫白玉阶上的积雪,胖道童拿着铁锹在前凿冰,瘦道童拿着笤帚在后清扫。
两人向下凝望,看见陌生怪异的老者,停下了手里的笤帚和铁锹,上去阻拦。
胖道童道:“你是谁?”
通便博文看着两个道童道:“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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