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1/2）

作为曾经的封疆年夜吏，前山西布政使秦学政自然在京城置有宅子作为往来的落脚点。{}

实际上，同普通人想象中的不一样，这个二品年夜员的住所很是狭破旧，也就是一个两进的院子。前院是随身书办们办公的地址，后院则是秦学政的居所。

此刻，入冬以来最年夜的一场雪正纷繁扬扬落下，天早就夜了，黑得比往日还早上一个时辰。北风呼啸，低矮的衡宇四下漏风，汇合成尖锐的声音。

风中隐约有击柝的声音传来。

那是旁边英国公府在报更。

这里位于北京内城西北角，本是元年夜都的旧址。天子迁都北平之后，这一带因为环境不错，年夜多为功臣勋贵的府邸。四面都是深宅年夜院，秦学政的宅子夹在中间显得很是寒酸。

钟鸣鼎食之家都养有自己的更夫，英国公府打梆的声音夹在年夜风中，传得极远。

究竟结果是上了年纪的人，秦学政坐在灯下看了两份邸报就觉得神思恍惚，可他还在硬撑着。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今晚会产生些什么。

自从应诏进京述职，按理，如他这种一省之行政主座，早就应该见到皇帝了，就算不恰巧，司礼监那边也应该事先出个通知。

可进京已经五天，却没有一点点消息。就连往日的官场上那些老朋友也一个个避而不见，这是一种无声的信号，或许，我秦某人的仕途已经走到尽头了，能否度过这一道难关还两。

院中，有孩子在玩闹，几团雪球砸在窗户上，然后是一片清脆的笑声。

秦学政将手中的邸报放下。

旁边，一个中年文士推开门对外面的孩子喊道：“都别吵。”

“华泰，这年夜过年的，就让孩子们高兴高兴吧。”秦学政喃喃地。一阵寒风吹来，将几页纸卷到空中。

秦学政只觉一身冷得厉害，禁不住一阵颤抖。

“是，年夜人。”那个叫华泰的幕僚飞快地将门关上。

没有了风，那页写满字的纸飘悠悠落到火炉上，燃起一片耀眼的火苗，然后瞬间化为灰烬。

屋中重新陷入黑暗，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秦学政眼睛里闪过一丝伤感：“人生下来的时候就好象一张白纸，总想在上面写些什么，以为可以永存不朽，可一笔写错，就是劫灰满地。”

华泰：“使君，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摆了摆断他的话头：“转圜，还怎么转圜，如今的情形还看不明白吗？他人都怕沾上了我，进京都几天了，何尝有人登门？”

华泰：“人心如水。”

“得不错，人心如水，就不知道他往哪里流。”

华泰看着满面皱纹的秦学政，心中难过，低声道：“使君，此事关系虽年夜，可牵扯极多。这几日我在京中驰驱，隐约获得一点消息，是山西的帐已经被人做平。如果不出预料，应该是东宫之人所为。只要帐目做平，使君就算是保住了。至多罢官免职，归田园居。陛下千秋之后，太子即位，使君依旧可以死灰复然。”

“不明白。”秦学政苦涩地摆着花白的脑袋：“听人，陛下最近身子不太好。若他依旧龙精虎猛，秦某或许还能保住一命。可如今的情形，非论是谁都容不得我了。”

华泰微一思索，立即明白其中情由，一股寒气从脚下升起，直冲脑门：“陛下真的不成了？”

秦学政点颔首：“某乃永乐三年进士，在翰林院观政三年之后去刑部做员外郎，后又任常州提刑，年夜理寺卿，临到老了才出任山西布政使。可与刑狱打了一辈子交道，不知道看过几多死人，经手过几多卷宗。某在查阅卷宗的时候发现，武人年夜多比文士短折。那时，我还觉得奇怪。这武人的身子骨可比文人硬朗多了，怎么反活不过若不经风的儒生。下来之后，我琢磨了许久，这才想明白。”

华泰：“却是什么原因？”

学政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武人终年打熬筋骨，心脏比普通人要年夜上一圈。如此一来，心脏的负担就年夜，也容易暴病而亡。陛下乃是马上英主，沙场征战了一辈子，据，他终年心口疼。若没事还好，一旦患病，就是天塌地陷。”

华泰知道秦学政话中有话，也不插嘴，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若陛下身子不成了，为了稳定朝局，山西那一页自然要尽快翻过去，而我秦学政也别想活了。”他轻轻一笑，笑容中却带着不出的恐惧：“是不知道万岁的手段，如解学士者，昔时也算是极尽荣宠。失事前一天，君臣之间还有有笑，第二日，锦衣卫就上门了。”

他越越哀思：“陛下现在要维稳，不折腾三字压倒一切。某也是糊涂，弄出这种事来，为免授人于柄，不单陛下容我不得，储君也容我不得。天下之年夜，却没有秦某人的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