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起行（2/2）

“先生请说。”

“鼎石呀。你这个人宅心仁厚，容易动情，这自然是好事，无可非议。但好事有些时候也会变成是害人的坏事。你切记凡是不要太认真，无论别人对你如何的好，你也不要轻易就被感动。孔子曰：以直报怨。对你而言，你要以直报德。否则，越大的恩情越是会害了你。”

“这...”虽然铁铉没有明白袁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起身对袁珙深施一礼，说道：“多谢先生指点，在下记住了。”

凤阳府已经下了好几夜的雨了。

国丧期间，大街上早已没有了往常的喧嚣，加上一场场雨水的洗刷，使原本就安静的街道变得更加寂静。

只有时不时的一两滴雨水从房檐上坠落，才会为这无人的街巷带来一丝丝的生气。

在薄雾笼罩着清晨的寂静街巷中，一个和尚，背着重重的背箧，拄着一根用碎布包裹着的拐杖，缓缓地走着。

正当和尚艰难地行走之际，从和尚身后渐渐地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和尚停下脚步，又听见同样是后方，传来了人的呼喊。

“让开！前面的人快让开！”

和尚刚要转身，却听见马蹄声渐渐逼近。未及回头，马匹的气息依然由自己的背后发出。和尚后退几步却没有站稳，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身后背箧里的东西也散落一地。

当马正要踏着和尚身子而过之时，缰绳一紧，马的两只前蹄腾空起扬。伴随着一声长嘶，领头的马正好停在和尚的面前。陆陆续续，跟随于后的马也逐渐的都停了下来。

和尚并没有被惊到，也没打算起来，只是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这位坐在头马上的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少年，眉羽之间多出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老成。虽然是一身孝冠孝服，神情之中却看不到任何的失魂，反倒是此时的眼神更凸显了一丝英武之气。

“喂！我说你这和尚，燕王的马也敢挡着！”

丘福从一旁也骑了上来，刚要走到和尚面前出言斥责，却被坐在头马上的少年拦住了。

少年正是燕王朱棣。

“丘福，不得无礼。”说着，朱棣一跃从马身上下来，慢慢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和尚。

“大和尚受惊了。”

“无妨，无妨。”和尚看了一眼朱棣，微微地行了一礼，便转身收拾起身后的背箧，仿佛并不在意自己挡住这一队人马的去路。

朱棣也不说话，只是好奇地看着和尚收拾着东西。

看和尚动作慢吞吞地，丘福再次催促起来。

“和尚，你快让开。燕王殿下还有要事要赶时间！”

“再急，也要一点点收拾。”说着，和尚回过头，瞥了一眼朱棣，又继续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物品。“背箧就这么大，不按顺序地摆放，装不下。”

朱棣一怔，似是和尚再在提醒自己似得。想了许久，才对和尚出了一句话。

“大和尚，你这是要去哪里？”

“君为入世，僧本出世，你我殊途，不必多问。”整理好背箧，大和尚又拍了拍破烂了的衲衣，再次朝着朱棣微施一礼。“老僧只想告诫施主，凡事急则变，缓则圆。很多事随遇而安，切记不要操之过急。”

“谢大和尚教诲。”和尚的一番说辞让朱棣突然愣住了：“敢问大和尚贵上下？”

“施主要是与老僧有缘，他日必然知道。”

说罢，大和尚站到了一旁，示意朱棣让他的队伍先行过去。

朱棣此时才缓过神来，朝和尚行了一礼。翻身上马，朝城外的皇祖考的陵墓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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