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归泊亭(1/2)
听弟弟这么说,徐妙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小鬼,你不要胡说。”
“我说的是事实嘛。”
朱棣也变得有些不自然。毕竟,已经五,六年没有见过徐家姐弟了。虽说从前也是一块玩起来的。但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彼此也都及冠及笄,难免也该有点男女之分了。
“诶?对了,李家的那个浪荡公子小九江怎么样了?”朱棣率先打破了尴尬,一下子把话题支开了。
“那小子啊,在家待着呢。听说是曹国公病了,一直在家侍奉他爹呢。”
“曹国公病了?”朱棣很疑惑的问道。
“是啊,就前几天的事。皇后丧礼之后就病了。听说还病的不轻呢。”
“哦,是这样。”朱棣虽然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觉得曹国公病可能有些蹊跷,至于哪里蹊跷,自己也说不上来。
正当三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天上的乌云变得越来越密,遮住了本来就微弱地光芒。
没有丝毫的征兆,也没有丝毫的准备,瓢泼的大雨从天而降,如倾盆般打在本就泥泞的地上。
“呀,这鬼天气怎么突然就下雨了!”徐辉祖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庆幸自己并没有着急赶路。
突然,徐辉祖看见朱棣正好站在亭檐的外面,连忙朝朱棣说道:“雨太大,四哥,快进来躲躲雨。”
徐妙云心里一怔,看了看徐辉祖,又看了看朱棣,不好说什么,只是低下比原来更红的脸,转身走到了亭子的另一边,背对着朱棣。
徐辉祖以为姐姐是为了给朱棣腾出地方,还连忙招呼朱棣进来。而朱棣看到转身的徐妙云却明白了什么,笑着对徐辉祖说道:“允恭,不必了。男女有别,你,我和妙云也都不是小时候那无避席之需的年岁了。还是注意点好。”
背对着朱棣的徐妙云,听到朱棣如此说,慢慢的把头抬了起来,微微地转了一点点的头,用余光看了一眼站在大雨中的朱棣。眉处轻轻地皱了皱。
“唉,四哥,你我几个有什么可避讳的。外面雨这么大,这周围也没棵树,还是快进来吧。”
“是啊,殿下。外面雨这么大,您穿的又是孝服而非铠甲。再说反正也都是自己人,你何必担心什么呢。”一旁的丘福也上前劝朱棣进亭避雨,还没等说完,就被朱棣打住了。
朱棣擦了擦被雨水打湿的脸,对着徐辉祖笑了笑,又指着身后丘福等人,说道:“朱棣久惯征战,风餐露宿,无论面对什么,向来也都是与各位兄弟福祸共之,生死不避。若今日区区雨水都抛开兄弟们独自躲避,允恭你让我今后怎配再做燕王,如何再带着这些兄弟驰骋漠北,为父皇拓清宇内呢。”
“殿下....”
“这...”听朱棣如此说,徐辉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应答,回头看了看姐姐徐妙云,似乎希望徐妙云能劝劝朱棣。
徐妙云想了想,从一旁的包袱里取出油纸伞,撑开伞,走到朱棣面前。
看见徐妙云撑着伞走过来,朱棣连忙伸手拒绝道:“妙云不必如此,朱棣不会独自撑伞的。”
“殿下切莫误会。殿下的义气肝胆让妙云深为敬佩。家父也常言:将者,能同死者故能同生。”说着,徐妙云撑着伞,冒雨走出了亭子,站到朱棣面前,用力将伞举过朱棣的头顶,和朱棣一起站在伞下。
朱棣见状,连退了几步,又逃到雨中,对徐妙云说道:“妙云不可如此。心意我愧领了,这区区雨水对朱棣还算无碍。何况伞内狭小,妙云还是快回亭内避雨吧。”
听朱棣如此说,徐妙云到是噗嗤一乐,说道:“堂堂燕王为何总是拘泥于形呢?”说着,徐妙云亦是向前走了几步,仍旧站到朱棣的面前,再次把伞举过朱棣的头顶。
“妙云刚刚劝殿下重礼,是因为时势权变。现在妙云为殿下撑伞,又何尝不是时势权变。”说着,徐妙云看着朱棣的眼睛微微一笑,小声的说道:“非君无义,非我轻身。今从权变,油伞之下,自是光明。”
朱棣一怔,向来不知道害羞的他,看着徐妙云的眼睛,脸也红了起来。过了好久,才缓过神,伸出手从徐妙云的手中拿过油纸伞,同样也轻声地说道:“还,还是我拿伞吧。伞小,你,你往里站站。”
不知过了多久,雨水终于停了。
乌云慢慢地散开,阳光透过空气直射到大地上的一草一木,似乎比下雨前的还要光明。
徐辉祖坐在亭中的石座上,依靠着一旁的亭柱睡的正酣。
亭外丘福等人看见天已经放晴,也甩了甩身子,尽量的让被雨水浸湿的孝服穿的好受一点。
而此时的朱棣与徐妙云仍站在伞中。两人面对面站着很近,却谁也没和谁说话,彼此都紧紧闭着眼睛,像是两尊木雕站在那里。
眼见于此,丘福先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什么动静,便慢慢地走了上去,轻声地问道:“殿下,殿下?”
“啊?”朱棣似是在想什么事情,不巧思绪正被丘福打断。睁开眼,一脸疑惑的看着丘福。徐妙云也是一样,像被丘福叫醒了一样,身子微微一颤,睁开眼,看着丘福。
“丘福,什么事啊?”朱棣不解的问道。
“咳,殿下,那个雨停了。”
“哦。”朱棣也看了看周围与地下,确实雨已经停了,阳光也已经映照出了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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