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失之交臂（2/2）

“真是抱歉，在下的老师是个僧人，并无法号。”

丘福听到僧人，想起了在凤阳府遇见的宗泐大和尚，心中不免嘀咕起来，面前这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莫非和那个老僧宗泐有什么瓜葛？而张玉跟自己说的一些关于那个“谨道轩”的传说，里面似乎也有一个僧人。莫非是一个人。

“丘将军，丘将军？”

想着想着，丘福有些愣神，还是齐德叫了他两声，才缓过神来。

“啊，啊？”

“丘将军难不成有心事？”

“没，没什么。”

丘福本想在问些什么，不巧瞥了一眼齐德刚才合上的《兵法二十四篇》，随口问道：“先生是在看兵书？”

“哈，江水慢慢，无以为乐。”

“先生好兴致啊！”

“将军见笑了。”

“听世美说，先生也是个知兵之人。”

“哈哈，那是张将军过誉了。书生谈兵，终是文章事而已，当不得真。张将军只是听我那舍弟子荣胡侃了两句而已，甚不成器。让张将军见笑了。”

“哦？”丘福转过身，看了一眼旁边皱着眉头的杨子荣，好奇地问道：“不知道这位小兄弟都说了什么？”

子荣白了一眼丘福，也不说话。

齐德见状，连忙对丘福说道：“也没什么，只是两个小童戏语，不足一闻。”

听齐德这么说，杨子荣本来想反驳一番，但还是忍住没说话。

丘福见没能问出话，想了想，接着向杨子荣问道：“这位小兄弟，和你激辩的莫非是个叫朱能的小鬼？”

杨子荣一听，又白了一眼丘福，哼了一声。

“那小鬼可是说了，他说你说的话狗屁不通啊。”

“说什么？！”杨子荣终究还是没忍住，来到丘福面前，气呼呼地说道：“说我狗屁不通！难道他的话通狗屁？所谓兵者，就是以正合，以奇胜。明知道对面是铜墙铁壁，还要强攻，那才是蠢人呢！”

见杨子荣跳进了自己下的套中，丘福强忍着笑意，本想继续问来着，却被齐德打断了。

“子荣，不得无礼。你先退下。”

接着，齐德又对丘福拱手行礼。

“丘将军，舍弟莽撞，让你见笑了。”

“啊，没有没有。我倒觉得他说的颇有道理。”丘福见齐德不杨子荣让往下说，只好重新找话题向齐德问道。

“不知道先生可有功名？”

“在下白丁而已没并无什么功名。”

“我听说本朝科举已经停了十年多了是吧。”

被丘福这么一问，齐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仿佛是触碰到自己的伤心事似得，请叹了口气。

丘福看到了齐德表情，心里想了片刻，便直接说道：“齐先生，我丘福是个直人，不会绕弯。我此行是保护燕王进京吊孝。”

又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朱棣，接着说道：“那边站着的就是燕王殿下。”

齐德顺着丘福的目光看去，见朱棣正威风凛凛地站在船头，远视着应天的方向。即便是背对着自己，也能感觉得到一丝霸气。

“原来是这样。”齐德点点头，看着朱棣的背影，略有所思。

“您见过张老弟，我也就不瞒着您了。齐先生，我家燕王想请先生过去一叙。”

“这…在下只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平素不喜欢与官家打交道，我看还是不必了吧。”

“齐先生，实不相瞒。燕王殿下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先生既然喜欢读兵书，必然是有凌云之志，但我听说这科举已经停了十年多了，先生有志怕是也不得舒展啊。何不…”

齐德听丘福如此说，脸上的微笑也全收了起来，眼神也从丘福的脸上移开，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想了许久才说道：“谢谢丘将军的抬爱，只是我齐德本就是个愚陋的人，也无心功名。丘将军的举荐之心在下铭感五内，如有日后有缘，在下再当图报。”

“这…先生何不再想想。”

齐德犹豫了片刻，摇摇头，再次婉拒了丘福。

“也罢也罢。他日有缘，我再去找先生吧。”看齐德不为所动，丘福也无可奈何，想着张玉交代给自己事情没了找落，不免有些悻悻，草草地施礼便离开了。

一旁的杨子荣看见丘福离开，又走到齐德的身边，略大惊讶地说道：“尚礼哥，那个就是燕王啊。”

齐德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放在一旁的书重新打开。

“果然是人中龙凤，仪态不凡啊。”杨子荣看着朱棣的背影，也感觉出一丝威严扑面而来。

“子荣，你也会看相了啊。”齐德也不抬眼，眼睛依旧盯着书。

“尚礼哥，我刚才偷听到那个丘福好像是在征辟你啊。你怎么没答应呢？”

齐德合上书，用少有的严肃表情看着杨子荣，说道：“子荣，你刚才还是没有忍住别人的激将法。这个可太不应该了！”

“是…”看见齐德收起了笑容，杨子荣心里明白状况有些不妙。

齐德轻叹了口气，又将书合上。看了一眼不远处朱棣的背影，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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